第2章

贾东旭，你命里该着------------------------------------------，沈烬站起来。，黑得跟地窖似的。他摸到门边，推开门，外头太阳已经斜了。。贾家那屋油烟冒得最冲，贾张氏的大嗓门隔着墙都听得见：“多放点油！怕什么，老沈家那罐油不吃白不吃！”。，能看见里头人影晃。贾东旭坐在桌边，手里端着碗，棒梗在他边上转圈跑，秦淮茹端菜上桌。，齐齐全全。“小沈？”，是阎埠贵，拎着个鸟笼子从外头回来，眯着眼看他。“吃饭了没？”。，从兜里摸出半个窝头，递过来：“拿着，别饿着。”。：“这窝头是借你的啊，改天有了还我。”，阎埠贵这才松手，拎着鸟笼子走了。，沈烬咬了一口，在嘴里含了半天才咽下去。
他往院门口走，一边走一边嚼。
出了院门，往左拐，是去工厂的路。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条道——每天早上一帮人骑着自行车往那边涌，易中海打头，贾东旭跟在后面，刘海中骑着辆二八大杠，铃铛按得叮当响。
沈烬没走多远，就看见前面有个身影。
贾东旭。
他吃完饭出来溜达，手里夹着根烟，晃晃悠悠地走。走几步，往墙根一站，解开裤腰带就尿。
沈烬站住了。
贾东旭尿完，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病秧子出来了？”他系着裤腰带走过来，“咋的，找我爹告状去？告啊，我看谁理你。”
沈烬没吭声，低着头想从他身边过去。
贾东旭伸腿一绊。
沈烬往前踉跄了两步，没摔倒，站稳了。
“嘿，躲得挺快。”贾东旭凑过来，喷着烟臭，“我跟你说，那房子我们家住定了，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不服？不服打我啊。”
他拍着自己脸：“来，往这儿打。”
沈烬抬起头，看着他。
二十七八岁，尖嘴猴腮，一脸横肉。原主记忆里，这货就是个怂包，在外头屁都不敢放一个，回了四合院就充大爷。分家产那天，他一脚把原主踹晕过去。
“看什么看？”贾东旭瞪眼，“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沈烬低下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背后传来贾东旭的笑声：“怂货！就这还敢要房子？呸！”
沈烬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开始转：贾东旭，三车间冲床工，每天下午四点上班，凌晨十二点下班。爱抽烟，爱喝酒，爱吹牛，干活的时候三心二意。
那台冲床的安全闸坏了半个月，车间主任催了几次让修，没人修。维修工老李说没配件，等配件到了再说。配件什么时候到？鬼知道。
贾东旭巴不得安全闸坏着——坏着才能加班，加班才有加班费。他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拿两份钱，美滋滋。
沈烬走到工厂门口，站住了。
大门关着，传达室的老头在看报纸。他往里瞅了一眼，三车间的灯亮着，能听见机器轰隆隆响。
他转身往回走。
路过一个胡同口，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
“老李，你那配件到底什么时候到？车间主任又催了。”
“催催催，催什么催？我有什么办法，库房没货，厂里不批，我还能自己造一个？”
“那你赶紧想办法啊，那冲床老那么开着，迟早出事。”
“出事也赖不着我，我报修单早填了，上头不批，关我屁事。”
沈烬脚步没停，从胡同口走过去。
维修工老李，家住隔壁胡同，跟他徒弟住一块儿。好酒，每天下班得喝二两。喝了就话多，什么都往外说。
他心里有了数。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黑了。
院里各家各户都关了门，灯从窗户里透出来，有的亮有的暗。贾家那屋最亮，笑声最大，棒梗在里头又喊又叫。
沈烬往柴房走。
走到一半，有人叫他。
“小沈。”
他回头，是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茶杯。
“进来坐坐？”
沈烬站着没动。
易中海笑了：“怎么，怕我吃了你？进来，叔跟你聊聊。”
沈烬走过去。
易中海家的屋收拾得干干净净，八仙桌，条案，墙上挂着奖状。他老伴在里屋忙活，没出来。
“坐。”易中海指着凳子。
沈烬坐下。
易中海也坐下，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小沈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房子被人住了，东西被人拿了，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沈烬没说话。
“但你得理解，大家都是街里街坊的，不是外人。你家出事了，大家帮衬着点，应该的。等以后你出息了，大家不也指着你帮忙吗？”
沈烬低着头。
“贾家人口多，挤一间屋确实住不开。你先住柴房，委屈点。等过两年你大了，能上班了，房子再慢慢想办法。”易中海叹口气，“你放心，有叔在，亏不了你。”
沈烬抬起头：“我爹**抚恤金……”
易中海脸色变了变，然后笑了：“那笔钱我帮你存着呢，等你娶媳妇的时候给你。怎么，怕叔贪了？”
沈烬摇头。
“那就行。”易中海拍拍他肩膀，“回去吧，早点睡，养好身体要紧。”
沈烬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易中海又说了一句：“小沈，院里人多嘴杂，有些话别往外说。说了对你没好处。”
沈烬点点头，推门出去。
柴房冷得像冰窖。
他躺在那张破床上，盖着薄被，盯着黑漆漆的房顶。
抚恤金的事易中海提都不愿提，一提就岔开。那笔钱少说几百块，顶普通工人两年工资。原主爹妈两条命换来的，现在连影子都没有。
还有妹妹。
她被人贩子抱走那天，全院没有一个人追出去。
沈烬闭上眼。
脑子里开始模拟——
第一步：让贾东旭死。
那台冲床的安全闸坏了，这是个机会。但光坏了不够，得让贾东旭自己把自己作死。
贾东旭贪，他肯定会加班。加班的活是夜班，一个人干，没人看着。
冲床这东西，操作的时候手得放进去拿料。安全闸就是防着机器压下来的时候把手压断。闸坏了，机器随时可能压下来。
贾东旭干了三年冲床，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但他不在乎，他就图那点加班费。
怎么让他死？
简单。让他操作的时候分心。
贾东旭抽烟。车间里禁止吸烟，他偷偷抽。每次抽烟的时候，他就把活停了，躲到厕所去抽。
如果在他抽烟的时候，有人动了机器……
沈烬睁开眼。
外头有脚步声，有人从他门口走过去，脚步很轻，走得很快。
然后是敲门声，很轻。
“小沈？”
又是隔壁**那姑娘。
沈烬没吭声。
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叠着的。脚步声又走了。
沈烬摸黑爬起来，捡起那张纸，凑到门边借着月光看。
纸上就一行字，歪歪扭扭的：
“小心易中海，你爹妈出事那天，有人看见他在车间。”
沈烬把纸攥在手心里。
外头安静了，只有风声从门缝往里灌。
他重新躺下，盯着房顶。
原来有人知道。
原来有人敢说。
他把那张纸叠好，塞进鞋底。
柴房外头，有人咳嗽了一声，然后是脚步声，走远了。
沈烬闭上眼。
明天得去一趟工厂，亲眼看看那台冲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