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终于将那股燥热压回喉咙深处。。。，早该有妻有子。，随后便是贾家与她一同泼来的脏水。，渗进他的名声里，再也洗不净。，更别提有谁肯替他牵线搭桥。，男女相识多半靠人引荐。，便连门槛都无人来叩。。，自己要求从天车班调去了钳工车间。，可前途敞亮。，工资袋渐渐鼓起来，日子才算有了暖色。，和传言里那个不堪的形象对不上号，来往才多了起来。，某些人才开始后悔。
只有贾家，那双眼睛里烧着的全是嫉恨——当家的男人废了，他们日夜悬心，怕那女人掉头往回走。
他们哪里晓得，那女人在他眼里，早已轻得像阵散掉的烟。
“瞧见没？我本事不小吧？”
一个矮墩墩的影子从门缝挤进来，两只耳朵扑扇着，舌头耷拉在外边喘气。
“何止不小。”
江平安眼前又浮起那片晃动的白，由衷地朝那影子点了点头。
“签到。”
心里有了底，他默念出这两个字。
叮。
五张十元纸币，鲜肉一斤，肉票五斤，粮票五十斤，附加：瓦工技艺（大师级）
呼吸滞了一瞬。
竟如此丰厚。
五十元，寻常三口人紧着点过，能撑上整年。
肉虽不多，却是稀罕物——每月每人半斤的定量，油却只得三两，多少人家买肥肉只为熬出点油星，谁敢真当菜吃？更何况还有五斤肉票攥在手里，这个月的荤腥是不愁了。
最让他心跳加快的，是最后那样。
大师级的瓦工。
放以后，或许只是个卖力气的行当。
可眼下这光景，但凡称得上“匠”
的手艺，都是压箱底的宝贝，非亲非故绝不外传。
他正琢磨着屋里太窄，想往外扩一扩，这奖励便恰恰好递到了手边。
“融合。”
无数画面与手感轰然涌入脑海：如何夯实地基，如何搭架立柱，如何调和泥浆，如何垒砌砖石……关于建造的一切细节，顷刻间烙印般清晰。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已触到粗糙的砖面。
油锅刚泛起青烟，肉块便滑了进去，滋啦一声响。
那股厚重的香气立刻钻出门缝，飘满了整个院子。
刘家屋里，老二盯着窗户，喉结上下滚动。”他又弄肉了。”
老三在边上咂嘴，声音里混着不甘：“真是没天理。”
“有本事你们也挣去！”
女人瞪了两个儿子一眼，“人家从天上飞的活儿转到地上，这才多久？级别都爬上去了。”
“爹不也够高的？咱家碗里见过油星么？”
老二顶了一句。
他们兄弟俩的日子确实清苦，一年到头不见荤腥，连蛋花都稀罕。
这家里吃饭分两桌，当家的独自一碟小菜，其他人围着粗粮咽口水。
听见嘀咕，桌那头猛地摔了筷子。”嫌不好？外边待着去！”
当家的信拳头底下出规矩，对儿子从来没什么好脸色。
另一间屋里，老**刚磕了膝盖，正窝着火。”没爹没**东西，吃独食也不怕噎着！”
她啐了一口，又骂起旁人：“那个傻大个今天也没端剩菜来？”
床上躺着的男人完全随了母亲的性子，自从身子废了，脾气越发古怪。
刚才女人为了讨点肉，把饭盒还了回去，进门就挨了顿数落。
“奶奶，我要吃肉！”
半大的小子扔下窝头嚷起来。
“妈，嘴里都淡出鸟了。”
丫头撇着嘴。
最小的那个也眨巴眼睛：“槐花也想……”
听着老的小的闹腾，女人鼻子一酸，眼眶就热了。
当年路是自己选的，可后来那些脏事全是婆婆撺掇的。
老**还鼓动院里管事的要把人轰出去，幸亏上面没点头。
如今瞧着那边日子一天天旺起来，她心里那点悔意，像锅底粘着的油垢，越烧越厚了。
晨光刚爬上窗沿，江平安已经醒了。
他做的头一件事，是在心里默念了两个字。
叮，成了。
牛肉一斤，大米十斤，水果罐头十个，另有两枚钻戒。
意料之外的收获让他动作顿了一瞬。
原本以为只有初次才会慷慨，往后怕是要寻常些，谁料竟日日如此。
物资是不必愁了，倒是那两枚戒指，亮晶晶地躺在意识里，沉甸甸的。
他想了想，不打算换钱。
等屋子盖好，寻个合适的人，这戒指或许就能派上用场。
这年月，没什么比一个安稳的家更实在。
他匆匆咽下早饭，漱了口，推门往外走。
穿过中院时，眼角瞥见个蹲在井边的身影。
是秦淮茹，正用力**木盆里的衣服，手指冻得发红。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迅速堆起笑：“平安，今儿休息日呢，起这么早？”
江平安脚步没停，视线从她头顶掠过去，像掠过一片无关紧要的叶子。
他记得清楚——从前在那些泛黄的画面里，这女人总是一副温顺模样，可底下藏着什么，他看得明白。
院里人都说她孝顺婆婆、心疼孩子，他只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想啐一口。
那叫孝顺？不过是怕被赶回乡下，连个落脚处都没有。
那叫好母亲？大的教成了贼，小的养成了白眼狼。
隔壁也守着三个孩子的梁拉睇，那才是真咬牙硬扛。
至于秦淮茹……还有她跟傻柱之间那些纠缠不清的破事儿，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她手上就干净么？
他径直往前走。
秦淮茹的笑僵在嘴角，慢慢垮下来。
她低下头，继续搓那件旧褂子，搓得指节发白。
心里却像烧着一把阴火：十年了，还记着那点儿旧账，算什么男人？气量比针眼还小。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昨夜屋里的声音又缠上耳根。
——“你是死人啦？没瞧见棒梗馋肉？去江平安那儿讨点来！瞧我孙子瘦的！”
老**摸着孙子圆滚滚的后脑勺，声调尖得扎人。
炕上的男人动了动嘴，没出声。
贾东旭当年娶回这么个漂亮媳妇，风光过。
如今他废了，有些事再也做不了，就怕听见什么风声，怕那顶看不见的**扣上来。
同床共枕十几年，他比谁都清楚身边这女人夜里翻来覆去是为着什么。
让她去找江平安？他不情愿。
可喉咙里也跟着冒酸水——他也想吃肉啊。
那点不甘心，最后混着闷气咽回了肚子。
“我不去。
想吃，你自己去。”
秦淮茹当时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她刚在江平安那儿碰了一鼻子灰，脸上还烧着。
贾东旭一下子炸了：“都怨你这丧门星！要不是你，人家能不管咱家？”
“就是！我儿子倒了八辈子的霉，才摊**！”
老**立刻帮腔，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她脸上。
秦淮茹不再吭声，缩到墙角的阴影里。
眼泪悄没声地往下掉，她用手背狠狠抹去。
她是这个家的柱子，可柱子没半点分量。
她从乡下来，顶的是贾东旭的职，最怕的就是哪天被扫地出门。
那些咒骂像冬天的风，飕飕往骨头缝里钻，她听着，任由他们把她和江平安的名字绑在一起反复践踏。
早知今日……
她攥紧了手里的湿衣服，水冰凉刺骨。
秦淮茹压下心头那阵翻涌，到底没让情绪显在脸上。
她盘算的还是怎么同江平安把关系缓下来——只要他肯点头，家里就能多个倚仗。
更深处的念头她不敢露半分：要是贾东旭真没了，自己说不定还能进**的门。
她甚至觉得，江平安如今这般记恨，恰恰是因为心里还搁着她。
至于傻柱，秦淮茹眼皮都没往那儿抬——那就是个缺心眼的。
江平安早把这人抛在脑后。
他步子没停，脑子里清点着要置办的东西。
虽说手艺已是顶尖，可毕竟是头一回亲自张罗，他还是怕漏了哪样。
朝阳光照着的建材市场，城里货最全的地界。
江平安要买的不少：水泥沙土、青砖灰瓦、木料，还得添几样顺手的家伙。
这么多东西他自然扛不回去，每进一家铺子，头一句先问能不能送。
得了准话，他才俯身挑货。
木料铺里，他指尖掠过那些板材，最后停在泛着暗光的金丝楠上——这是预备做梁的。
掌柜的瞧见他一身工装竟要这等好料，忙不迭亲自迎过来。
“这位同志，您买这木材是打算……”
“盖房，上梁用。”
“哟，您可真懂行！金丝楠木做梁最扎实，价是高些，可往后几十年都不带变形的！”
这些门道江平安比掌柜更清楚，不然也不会一眼相中它。
留了地址付清钱，他转身往下一家去。
砖瓦他挑的是东北来的货。
黑土地烧出来的，格外沉实。
接着又选了锯、斗、锹、抹泥刀、皮尺……林林总总堆了一单子。
江平安不怕费钱。
一来就算全加上，自己动手也比外包划算；二来这年月施工队稀罕，多半都在公家手里忙活。
况且房子扩好之后，街坊里少不了有人来求帮忙——那样的活儿，总不能白干。
东西一样样订妥，都由店家往后送。
江平安自己拐去附近工友家寻人手。
盖房不是一个人的事，他在院里没几个交好的，厂里却熟人多。
不多时便找了十来个肯出力的。
四合院里头，车轱辘声一趟趟响进来。
左邻右舍听见动静，都探出身张望。
“江平安这是要弄啥？”
“刚听送货的师傅说，他要把屋子往外扩！”
“就他？请得动施工队？”
“可不是，虽说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他三天两头吃肉，哪攒得下这么多钱？”
“瞧这买的都是好料啊……金丝楠木，东北的青砖灰瓦，没二百块下不来。”
“再算上人工，还得添两三百吧！”
“就是个没心肝的，有这些钱也不晓得接济接济咱家！”
贾张氏那嗓子忽然斜刺里 来，阴阳怪气。
这话要是别人说，大伙儿或许还觉得在理。
可从她嘴里冒出来，怎么听都透着股别扭劲儿。
壹大爷晃了晃脑袋，明白那老妇人又要生出事端了。
秦淮茹垂下了视线，恨不得能立刻消失在众人眼前。
贾张氏方才那番话却点醒了院里的人——江平安运回来的材料堆在那儿，瞧着都够起一间小点的屋子了。
若只是往外扩一扩，哪用得上这么多东西？
既然有余，能不能顺手捎点回去？就算搭个鸡笼也是好的。
“都这么闲？围在这儿做什么？”
苏辰领着几个汉子从外头进来，一见这场面，语气便不大痛快。
院里的人都认得那几个，根本不是正经施工队里的，全是厂子里的工人。
“平安，你不是说要扩建屋子么？怎么不请建筑队，倒把厂里弟兄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