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坑里的冻土豆------------------------------------------“扑通！”，一头砸进一堆又软又冷的雪里。，钻骨头的冷。，风卷着雪粒子直往人脸上刮。暖暖掉进了一个齐腰深的雪坑里，她那件鲜红的加厚羽绒服落在一片白茫茫里，显眼得不行。“哇——爸爸！爸爸你在哪！”，张嘴就哭。可这一张嘴，冷风和雪沫直往嘴里灌，呛得她连着咳了好几声。，可雪太深，没爬两下，人又陷了回去。，暖暖的小手忽然摸到一样东西。，也不是石头。。、瘦得只剩骨头的手。，低头一看，只见雪坑边上趴着个瘦弱少年。他穿着一身破旧单薄的黄绿色棉衣，里头的棉花早就结成硬块，根本不顶用。，嘴唇冻得发紫，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缩成一团，死死护着怀里的东西。，今年才十七，是雷大山连队的通讯员。。他在这个雪坑里趴了整整两天两夜，四肢早没了知觉，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剩下一碗家乡热面。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小女孩的哭声。
小石头费劲地撑开结了冰的眼皮，透过风雪，看见一个圆滚滚、穿着大红衣服的胖娃娃。这娃娃白白胖胖，脸蛋红润，身上的衣服也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式，一看就暖和。
“俺……俺这是冻死了吧……”小石头干裂发紫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游丝，“连天庭的仙童都来接俺了……”
他哆哆嗦嗦地松开一直护在胸口的手，从怀里摸出一颗黑乎乎的冻土豆。
这是他身上最后一点口粮，也是他用体温焐了两天，才勉强焐软了一点皮的宝贝。
小石头颤着手，把冻土豆递给暖暖，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小娃娃，吃……吃口热乎的……”
暖暖愣住了。
她看看这个冻得直发抖的大哥哥，又看看他手里那颗黑乎乎的东西，下意识接过来，张嘴咬了一口。
“咔崩！”
土豆硬得跟石头一样，根本咬不动，反倒硌得暖暖牙床一阵发疼。
“呜哇——好硬！”暖暖疼得眼泪直掉，委屈得不行。
小石头一看她掉眼泪，立马急了。他想伸手给她擦，可手早就冻得僵死，手指都泛着吓人的紫黑色。
顺着他微微转动的视线，能看清雪坑里别的战士——
全班十几个人，都挤在这不大的雪坑里。有人还保持着持枪警戒的姿势，身上已经覆满厚雪，怎么喊都没动静；有人把脚塞在战友怀里取暖，可还是冻得浑身发抖。
他们已经三天没吃上一口热饭，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每个人怀里都揣着几颗冻土豆，那是他们唯一的吃食，硬得能拿来砸核桃。
暖暖看着小石头发紫的脸和发黑的手指，心里那点委屈一下没了，只剩下难受。
爸爸说过，太爷爷他们以前就是啃着这种硬土豆去打坏人的。
“哥哥的手好冰呀。”暖暖吸了吸鼻子，把冻土豆放下，伸出自己戴着红手套的小手，用力包住小石头那只冰冷僵硬的手，“暖暖给你捂捂，捂捂就不冷了。”
小石头愣住了。
那手套上的软和热意，顺着他冻僵的手一点点传过来。
这温度太真了，真得不像做梦。
小石头脸上费劲挤出一点笑，哑着嗓子问：“小娃娃，你……你从哪来的？”
他仔细打量着暖暖。
看着这个穿红衣服的小丫头，看着她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小石头眼里闪过一丝恍惚。
说不出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小娃娃格外亲。那眉眼，那神态，像是和自己有什么说不清的牵连，硬是让他在这冰天雪地里生出一点安心。
暖暖没回答他从哪来，她脑子里只记着爸爸的话——不吃饭就没有力气。
“哥哥你等一下哦！”
暖暖松开手，把背在胸前的小兔子双肩包转过来，拉开拉链。
小石头瞪大了眼，看着这个小娃娃像变戏法一样，从那个带兔子耳朵的包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红盒子。盒子上画着肉和菜，看着就馋人。
那是暖暖最爱吃的自热小火锅。
暖暖熟门熟路地撕开外包装，把底料包、粉条包、蔬菜包和**全倒进上层餐盒里。接着又撕开发热包放进底层，照着苏建军在家教她的办法，抓起旁边一把干净雪塞进去，又倒了一点随身带的矿泉水。
“嘶嘶嘶——”
冷水碰上发热包，立刻起了反应。
白色蒸汽一下冒了起来。
短短十几秒，雪坑里就散开一股浓得吓人的麻辣红油香味。牛油、辣椒、花椒，还有肉香，全混在一起，直往人鼻子里钻。
在这零下四十度、只有硝烟和冰雪味的战场上，这股香味猛得吓人。
小石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那个冒热气、发出“咕噜咕噜”声的红盒子，喉结不停滚动，嘴里一个劲冒口水。
“这……这是啥仙术？！”小石头结结巴巴地喃喃着。他敢发誓，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香的肉味。
这股火锅香不光把小石头震住了，也顺着风雪飘出了雪坑。
旁边几个原本冻得迷迷糊糊的战士，鼻子忽然动了动，紧跟着一下睁开眼，到处找味儿。
“啥味儿？谁在炖肉？！”
就在这时，雪坑外传来一阵踩雪的脚步声。
“咯吱，咯吱。”
一个满脸风霜、眼神坚毅、下巴冒着青胡茬的中年**拨开挡风的雪帘，大步走了进来。
他是连长，雷大山。
雷大山刚想开口问一排的伤亡情况，话还没出口，就一下卡住了。
他看见雪坑里那盒冒着热气的火锅，还有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娃娃，整个人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