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叔叔，你们为什么吃石头------------------------------------------，死死站在雪坑边上。，劈头盖脸往他脸上抽。他满脸青胡茬，脸早就冻木了，可眼睛都没眨一下。雷大山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美军飞机大炮，也见过***把半边山头烧成白地，可他敢拿脑袋担保，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场面。，一个穿着鲜红冬装的小娃娃蹲在一堆冻黑的土豆中间。她面前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冰天雪地里，没有火，竟还在“咕噜咕噜”冒响。，勾得雪坑里每个战士胃里都一阵抽搐。“连长……”旁边的小石头哆嗦着开口，“这娃娃……这娃娃会仙法……”，转过戴着红毛线帽的小脑袋。她看看眼前这个高大的叔叔，又看看四周那些嘴唇发紫、缩成一团的战士们。，也不懂什么叫残酷，她只记得爸爸说过，太爷爷他们以前吃不饱，也穿不暖。“叔叔，你们也饿了吧？”暖暖奶声奶气地说着，把那盒冒着热气的自热火锅往前推了推，“暖暖请你们吃肉肉！”，暖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在毛茸茸的小兔子双肩包里一通翻，掏出几片巴掌大的白色包装。，熟练地撕开包装纸，揭掉背面的贴纸。“哥哥，你冷，贴上这个就不冷啦。”暖暖一边说，一边把那片薄薄的暖宝宝隔着破旧棉衣，贴在小石头胸口。，连躲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发愣地低头看着胸前那片白东西。。。。
第三秒刚到，小石头眼睛一下瞪圆了。
一股热气猛地从胸口钻出来，透过单薄的棉衣，直往皮肉里渗。那热意一下子散开，顺着血往全身走，原本快冻停的身子像是一下活了过来。
“热……热的？！”小石头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捂住胸口，“连长！烫！烫手！”
旁边几个冻得迷迷糊糊的老兵也被惊醒了。离得最近的那个伸出满是冻疮的手，小心摸了一下小石头胸口。
手指刚碰上，他就跟被**了一样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一**坐进雪地里。
“老天爷啊！”老兵抖得厉害，嘴唇直哆嗦，“不用火……不用柴……这东西自己会发烫！连长，这……这是神仙的东西吧？这娃娃是天上下来的仙童啊！”
雪坑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十几个战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惊色。在这零下四十度、撒泡尿都能冻住的地方，一个不用火就能发热的薄片，谁见过？
雷大山没吭声，只是大步上前，蹲到暖暖面前，盯着她身上的衣服看。
他看见羽绒服上顺滑得吓人的金属拉链，看见那料子挡风挡雪，一点都不透，又看见小兔子双肩包上鲜亮精致的图案和整整齐齐的缝线。雷大山心里一下翻了个个儿。他去过大城市，也见过***的洋玩意，可他敢肯定，就算是**总统，也穿不上这么精细、这么暖和的衣服。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这个年月该有的。
可他什么都没问，只把目光落在那盒还在冒泡的自热火锅上。
雪地里，一边是冻得发黑、硬得跟石头一样的土豆，一边是红油翻滚、热气腾腾的火锅，肉片和粉条在汤里上下翻着。
这对比太扎眼了。
雷大山伸出粗糙的大手，试着拿起火锅里配的塑料叉子，挑起一片沾着红油的肉。
肉还滴着热汤。雷大山咽了口唾沫，把肉塞进嘴里。
热汤一沾舌头，麻辣味和肉香一下冲开，顺着喉咙一路落进胃里，冻透的五脏六腑像是一下被这口热汤焐热了。
“嘶——”雷大山**了口气。
这个在枪林弹雨里都不皱眉的汉子，在咽下这口热汤的时候，眼一下红了。
他死死咬着牙，强压着那股酸劲，没舍得吃第二口，而是抖着手，把叉子上剩下的一点肉和粉条递到旁边一个冻得快睁不开眼的小战士嘴边。
“柱子，张嘴，吃一口热的。”雷大山的声音哑得厉害。
柱子艰难张嘴，把那口热汤咽了下去。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两行眼泪混着鼻涕，顺着发紫的脸往下掉。
“连长……热的……是热的肉……”柱子呜咽着，死死攥住雷大山的袖子。
十几个人围着这一盒小小的自热火锅。雷大山亲自分，每个人只分到一小口汤、一根粉条，或者半片菜叶。可就是这么点滚烫的吃食，也让这些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汉子，一个个捧着塑料碗，红着眼，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
暖暖站在旁边，看着这些叔叔小口小口喝汤，看着他们明明哭了，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心里也跟着难受。
她指着雪坑角落里那些黑乎乎的冻土豆，大声问：“叔叔，你们为什么吃石头呀？石头不好吃，会把牙齿硌坏的！暖暖请你们吃肉肉！”
这话一落，像一锤子砸在每个人心口。
雷大山转过头，死死盯着雪地，肩膀微微发抖。
暖暖急了，还以为这些叔叔没吃饱，一把抓过自己的小兔子双肩包，把拉链拉到最大，直接倒了过来。
“哗啦啦——”
一阵脆响过后，包里的零食全倒在了雪地上。
巧克力棒、小面包、水果果冻，还有大白兔奶糖，花花绿绿铺了一地。
战士们呆呆看着雪地上这一堆吃的。
小石头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几个老兵呼吸都粗了。他们哪见过包得这么好看的吃食？在他们眼里，这些东西比金条都金贵。
“叔叔你们多吃点呀！暖暖包里还有巧克力！巧克力可甜了！”暖暖蹲下来，抓起一把奶糖就往小石头手里塞。
就在这时，雪坑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雷大山的副手，后勤**“老算盘”连滚带爬扑进雪坑，脸白得吓人，喘着粗气喊：“连长！不好了！美军……美军的巡逻队摸上来了！距离咱们不到两公里，带着狗，正朝这边搜！”
雪坑里的气氛一下绷紧了。
雷大山眼里的温情瞬间没了，只剩下冷硬的杀气。他猛地起身，一把抓过**，厉声喝道：“全体都有！准备战斗！放弃阵地，立刻向三号高地转移！”
战士们迅速拉枪上膛，动作虽然僵，可眼神已经变了。
雷大山转过身，又蹲到暖暖面前，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她的毛线帽。
“小娃娃，”雷大山声音压得很低，“这里不安全，打仗呢。你从哪来的？叔叔送你回去。”
暖暖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去。
雪坑后方，暴风雪深处，那扇斑驳的旧木门还静静立在雪地里。门框泛着微弱的光，门缝里透出来的，是现代展馆那种暖**亮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