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三四十号人。
搬着塑料板凳、马扎的，蹲墙根嗑瓜子的，怀里揣着暖宝宝的。
空气里一股子旱烟和柴火灰的味道。
我站到祠堂正中间，一百多只眼睛盯着我。
清了清嗓子。
"各位叔伯、婶子，我今天回来就一件事——收橙子。"
"四块一斤，不限量。你们有多少我要多少，现款结算。冷库车就停在村口，随时装车。"
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祠堂像被人掀了盖子。
"四块？！"
"去年果贩子才给三块二啊！"
"远子出四块？那我家八千斤橙子能卖三万多！"
"周远你说的当真？不限量？"
七嘴八舌地涌过来，我面前围了二十多号人，一个赛一个激动。
有个婶子已经掏出手机，声音比喇叭还亮："老刘！叫你哥把筐子搬出来！赶紧上山摘果子！"
角落里，我发小李二狗给我竖了个大拇指，嘴里啃着个橙子。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
"等一下！"
声音从祠堂门口炸进来，跟有人拿扩音器对着我脑门喊似的。
赵大强。
他穿着件黑貂领的羽绒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一件满身logo的卫衣——GUCCI，俩C方向不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什么货色。
脖子上一根金链子，粗得能拴藏獒。
头发打了发蜡，油光锃亮，**站上去得劈个叉。
赵大强，赵德贵的亲侄子。
赵德贵是栗坪村首富，两百亩脐橙园，手底下十几个长工。在村里说话，比村长好使。
赵大强在外面"做生意"，具体做什么没人知道。
但他每次回村都开一辆白色宝马，后来我托朋友查了一下——日租三百八，三天起步。
"四块？"
他挤进人群，皮鞋踩在祠堂的青石板上，咔咔响。
走到我面前，歪着头打量我，那眼神像在看路边一坨什么东西。
"周远，你好意思开这个价？"
我看着他，没接话。
他转过身，面向人群。
"乡亲们！你们是不是忘了？上个月县里果业协会的人来考察过，说今年脐橙行情看涨，年后能到八块、十块一斤！"
他声音大得祠堂房梁上的灰往下掉。
"十块一斤！你们现在四块卖给他？那不等于白白扔了一半的钱？"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