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喊我扫把星

1. 冬至降生丧门星现
一九九五年，腊月二十二，冬至。
北风把村口的枯树吹得呜呜作响，像谁家死了人在哭丧。
我就是在这一天出生的。
后来奶奶逢人就说，这个丫头片子赶在冬至出生，专挑最冷的天来，天生就是来克亲人的。这话她说了一辈子，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信了。
可她忘了，是我选的吗？
产房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我妈已经疼了整整一天一夜，喊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鸡，只能发出嘶嘶的气音。
接生婆是隔壁村的刘婆子，六十多岁，手上沾满了不知道多少孩子和女人的血。她一边忙活一边念叨：“快了快了，头出来了，是个带把的吧？”
这句话她问了三遍。
第三遍的时候，我发出了人生的第一声啼哭。
那声音细得像猫叫，断断续续的，好像连哭都不太好意思大声。刘婆子把我从我妈身体里拽出来，翻过来一看，脸上的表情就像大冬天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是个丫头。”
产房瞬间安静了。
我妈后来跟我说，她当时眼前一黑，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害怕。她怕的不是我不好，而是怕外面等着的人——我的奶奶，我的父亲，我的整个沈家——会怎么对待这个刚出生的我。
她怕对了。
产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我奶奶第一个冲进来。她甚至没看一眼躺在床上浑身是血的我妈，直接去掀裹着我的襁褓。
看了一眼。
就一眼。
“是丫头？”她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秀兰，你怀了十个月就给沈家生了个丫头？”
我妈躺在那里，嘴唇发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奶奶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我——不对，是瞪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后来在很多场合都见过，看垃圾、看害虫、看一切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丧门星。”
这三个字，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也是我这辈子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我父亲那天没来医院。
他在县城的一家棋牌室里打麻将，接到我***电话后，把手里的一副好牌摔在了桌上。
“是个丫头？”他对着电话吼，“我不是说了要儿子吗？她李秀兰是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