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两点，老伴在床上突然口齿不清，半边身子动不了。
我吓得手都在抖，一边给他按急救电话，一边疯狂给儿子打电话。
一通，两通，十通……整整五十八通，始终没人接。
直到第 59 通，电话终于通了。
可接起来的不是儿子，是儿媳。
她语气烦躁得像我欠了她八百万：“妈，能不能懂点分寸？大半夜一直打电话，你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愣了两秒，听着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心一下子凉透了。
老伴推进抢救室那一刻，我当场给银行打了电话，停掉了他们每个月八千六的房贷。
天亮后，儿子疯了一样冲来医院质问我。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昨晚不接电话，可能根本不是因为睡着了。
01
凌晨两点。
整栋楼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床板突然咯吱一声。
声音很响。
我被惊醒。
睁开眼，看见身边的老李在抽。
不是做梦那种抽。
是全身小幅度地抖，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我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去推他。
“老李？老李？”
他没反应。
嘴歪了。
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洇湿了枕头一角。
我喊他名字。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抬起左手，想抓住我。
但那只手在半空划拉两下，就软软垂了下去。
半边身子动不了。
我脑子嗡一下，一片空白。
中风。
这个词像个炸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浑身的血瞬间都凉了。
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在通讯录里划了好几下，才找到 120。
电话接通。
我对着那边语无伦次。
“喂？喂！急救！我老伴……”
“地址！女士你先别慌，说清楚地址！”
我说出小区名字，楼栋号，单元门。
挂了电话。
我看着床上的老李，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不行。
得给儿子打电话。
我儿子，李伟。
他得知道。
我抖着手，拨通李伟的号码。
听筒里是单调的嘟嘟声。
一声。
两声。
十声。
没人接。
自动挂断了。
我再打。
还是嘟嘟声。
然后自动挂断。
也许是睡得太熟了。
我这么安慰自己。
再打。
一遍。
两遍。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