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溅武功------------------------------------------，我们抵达了同州。，再往前，就是潼关，出关便是河北道。，明日一早过关。，师父和虎敬晖住隔壁。，我睡不着，爬起来看《洗冤录》。——如何用醋显血痕，如何用酒测骨伤，如何从尸斑判断死亡时间……，忽然听见窗外有动静。……猫叫？，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掐着脖子。，看见一道黑影从屋顶掠过，消失在夜色中。"谁？"。，心里隐隐不安。，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无名！无名！快起来！"
是虎敬晖的声音。
我披衣开门，看见他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封信。
"出事了。"
"什么事？"
"你父亲……苏县尉……"
我心里一沉："我父亲怎么了？"
虎敬晖沉默片刻，递过那封信。
"昨夜，武功县传来急报。苏县尉……遇害身亡。"
我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苏谦扶住我，老泪纵横："少爷……少爷节哀……"
我推开他，跌跌撞撞冲向狄仁杰的房间。
师父正在穿衣，见我进来，叹了口气。
"无名，我都知道了。"
"谁干的？"我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是谁杀了我父亲？"
"还不知道。"狄仁杰的表情很凝重，"信上说，是昨夜子时，苏县尉在县衙值房被人发现，身中十七刀，当场毙命。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十七刀。
我父亲，挨了十七刀。
我眼前浮现他的脸——昨晚分别时，他转过身不看我，但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对我表达感情。
而我，连句告别都没说。
"我要回去。"我咬着牙，"我要回去给我父亲收尸，我要抓住凶手，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不行。"狄仁杰的声音冷硬如铁。
"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凶手想要的。"狄仁杰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直视我的眼睛，"无名，你父亲为什么让你跟我走？为什么催促你离开武功县？因为他知道，有人要对他下手。他把你送走，是为了保护你。你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愣住了。
保护我？
父亲知道有人会杀他？
"可是……"
"没有可是。"狄仁杰站起身，"虎将军，传令下去，改变行程，不去幽州了，回武功县。"
"明府？"虎敬晖一惊，"圣上旨意……"
"圣上让我便宜行事。"狄仁杰的声音里带着寒意，"苏县尉是我的故人，苏无名是我的弟子。这案子，我狄仁杰管定了。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动我的人。"
他看向我，目光如炬："无名，你想报仇吗？"
"想。"
"那就跟我学。学怎么查案，学怎么从死人嘴里问出真相，学怎么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你父亲不会白死。我保证。"
我跪下来，重重磕了一个头。
这一次，不是为了拜师。
是为了复仇。
我们快马加鞭，赶回武功县。
一路上，我没有哭。
苏谦哭了几回，我让他别哭了，晦气。
虎敬晖看我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不屑（大概觉得我是个毛孩子），变成了某种……尊重？
三天后，我们抵达武功县。
县城还是老样子，但县衙门口挂起了白幡。
父亲的**，停在殓房里。
我走进去，看见他躺在门板上，盖着白布。
狄仁杰掀开白布，我看见了父亲的脸。
惨白，扭曲，眼睛瞪得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他的胸口，腹部，遍布刀伤。
我数了数，十七刀，不多不少。
但奇怪的是，伤口都很浅，没有一刀致命。
"他是流血过多而死的。"狄仁杰检查完伤口，得出结论，"凶手不想让他死得太快，要让他……感受痛苦。"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血流出来，但我感觉不到疼。
"更奇怪的是这个。"狄仁杰指着父亲的手。
我低头看去。
父亲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狄仁杰掰开他的手指，露出一块碎布。
紫色的布料，质地精良，上面绣着金色的纹路。
"这是……"
"宫里的料子。"狄仁杰眯起眼睛，"紫绫金线，只有三品以上大员的家眷，或者……皇室成员才能用。"
皇室？
我愣住了。
父亲一个小小县尉，怎么会惹上皇室的人？
"还有这个。"狄仁杰从父亲另一只手里，取出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碧绿，雕工精细，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
"这是……"
"太平公主府的信物。"狄仁杰的声音低沉，"凤凰佩，太平公主赏给心腹之人的。你父亲临死前，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
太平公主？
武则天最宠爱的小女儿？
她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不对，"狄仁杰摇头，"太平公主不会亲自来杀一个县尉。这是她府里的人干的，但未必是她指使的。"
"那会是谁？"
"不知道。"狄仁杰收起玉佩，"但这案子，不能查了。"
"为什么？"
"因为牵扯到皇室，牵扯到太平公主。"狄仁杰看着我，目**杂，"无名，我是幽州大总管，有便宜行事之权，但便宜行事，不包括调查皇室。这案子，只能到此为止。"
"那我父亲就白死了？"
狄仁杰沉默了很久，最终说："暂时是。但我会记住。等时机成熟，我会查到底。我保证。"
我跪倒在父亲**旁，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父亲，您到底知道了什么秘密？
为什么皇室要杀您？
那个凶手，是谁？
这些问题，没有人回答我。
它们像毒刺一样，扎在我心里，一扎就是很多年。
三天后，我们再次启程前往幽州。
父亲的案子，成了悬案。
狄仁杰上奏**，只说苏县尉遇害，凶手在逃，正在追查。
但我知道，他不会真的追查。
至少现在不会。
那个凤凰佩，被他锁进了铁盒，埋进了狄府的密室。
"等你长大了，"临行前夜，他对我说，"等你有足够的权力和地位，这案子，我交给你查。但现在，你必须忘记。忘记你父亲怎么死的，忘记太平公主府，忘记这一切。活着，变强，才是你现在该做的。"
我记住了他的话。
但忘记？
怎么可能。
每当夜深人静，我都会梦见父亲。
梦见他满身是血，手里攥着那块紫绫，对我说："无名，报仇……"
然后惊醒，冷汗淋漓。
幽州城，刺史府。
师父正在调查"吸血鬼"案，我作为弟子，跟随学习。
但我心不在焉。
每当看见紫色的布料，我都会想起父亲。
每当听见"太平公主"四个字，我都会浑身僵硬。
"无名，"师父走进我的房间，"还在想你父亲的案子？"
"是。"
"我有个消息，或许有关。"
我猛地抬头："什么消息？"
"太平公主府，三天前死了一个侍卫。死因是……中毒。手腕上，有一道旧伤，像是被指甲抓的。"
我父亲指甲里的皮肤碎屑！
"师父，这是……"
"可能是凶手。"狄仁杰说，"但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毒药是鸩毒，来自宫里。这案子，又被压下去了。"
又是死无对证。
又是宫里。
那个藏在幕后的真凶，像幽灵一样，每次快要触碰到，就会断线。
"他是谁？"我问，"那个侍卫，叫什么名字？"
"韦风，太平公主府的护卫统领。据说，二十年前，他曾在武功县当过差。"
武功县？
二十年前？
我父亲那时候，也在武功县！
"师父，"我声音发抖，"您早就知道？"
狄仁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父亲的案子，不是孤立的。二十年前，武功县发生过一起大案，牵扯到皇室秘辛。你父亲参与了那起案子的调查，然后，就被调到了武功县，一待就是二十年。韦风，也是那时候调到太平公主府的。"
"什么案子？"
"现在不能告诉你。"狄仁杰说，"但你要记住，你父亲是个英雄。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然后用二十年时间，保护这个秘密。他的死，是因为有人怕这个秘密泄露。"
"什么秘密？"
狄仁杰看向窗外，目光穿透墙壁，投向遥远的京城。
"关于李唐皇室的血脉，关于武则天的皇位，关于……你。"
我浑身冰冷。
关于我？
我到底是谁？
"师父，"我跪下来，"求您告诉我。"
"现在不行。"狄仁杰扶起我，"但我会教你，教你所有查案的本领。等你足够强大，你自己去查。到时候，你会发现，真相比你想象的更残酷，也更……重要。"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没有**，只有……期待。
和悲伤。
"我答应您，"我说，"我会变强。我会查出真相。我会让那个藏在幕后的真凶，付出代价。"
狄仁杰笑了，拍拍我的肩膀："好。那我们就从幽州开始。这里，有你想找的答案。"
窗外，月光如水。
我握紧父亲给我的《洗冤录》，看向北方。
那里，是幽州的迷雾，是未知的危险，也是真相的所在。
父亲的死，成了悬案。
但悬案，不是死案。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放弃追查。
那个凤凰佩的主人，那个指使韦风的幕后黑手，总有一天，我会让他露出真面目。
我是苏无名。
狄仁杰的关门弟子。
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关于皇室、关于血脉、关于我自己的秘密，将在未来的岁月里，慢慢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