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密室夺证------------------------------------------。，城外的大青山就落了雪，白茫茫一片，像是老天爷给边关披了孝。，手边堆着半人高的卷宗，都是恩师近日让我整理的边关军情。，这案子背后，藏着比**更可怕的东西。"无名。"。，看见他大步走进来，身上带着寒气，眉毛上还挂着霜花。"虎将军，有消息了？""嗯。"他关上门，压低声音，"陛下密使到了，在密室等大人。你也来。"。？，幽州的事，比我想象的更严重。，四面无窗，只有一盏油灯照明。，面前跪着一个黑衣人。，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约莫四十来岁，左眼角有一颗黑痣。
"狄公，"黑衣人声音沙哑，"臣是暗线丙字三号，奉陛下密旨，向您禀报边关军情。"
暗线？
我疑惑地看向恩师。
他微微点头，示意我听着。
"说吧。"
"是。"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卷薄绢，"三个月前，臣在突厥王庭发现异常。突厥内部好战派首领阿史那骨咄禄，秘密接见了一个来自幽州的使者。那人自称大周柱国，承诺开春后，幽州边军会意外撤退三百里，放突厥骑兵入关。"
我倒吸一口凉气。
放突厥入关？
这是通敌叛国！
"可有证据？"
"有。"黑衣人展开薄绢，"这是阿史那骨咄禄与那使者的密约副本，上面有幽州大将军的印鉴——程务挺。"
程务挺！
我听过这个名字。
幽州大都督府长史，领幽州、营州、平州三州**，手握十万边军。
他是武则天一手提拔的心腹，当年平定李敬业**，他第一个响应，斩了李敬业的使者祭旗。
这样的人，会叛国？
"印鉴可以伪造。"恩师的声音很平静。
"臣知道。"黑衣人点头，"所以臣冒险潜入突厥王庭，亲眼看见了程务挺的使者。那人……"他顿了顿，"是程务挺的副将，王孝杰。"
王孝杰？
我更疑惑了。
这也是名将之后，祖父王方翼是高宗朝的名将，一门忠烈。
"他们说了什么？"
"王孝杰说，程公已联络洛阳内应，开春后，突厥骑兵直抵洛阳，颠覆武周，复辟李唐。"
复辟李唐！
我猛地看向恩师。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发白。
"洛阳内应是谁？"
"不知道。"黑衣人摇头，"但程务挺手中，有一份名单。据说是李唐旧臣的联络图，藏在幽州都督府的密室里。"
名单。
又是名单。
我想起父亲死前攥着的那块凤凰佩。
太平公主府的人，李唐旧臣，复辟……
这些碎片，似乎要拼成一幅可怕的图画。
"陛下旨意？"
"陛下说，"黑衣人叩首，"程务挺手握重兵，不可轻动。请狄公查明真相，若属实……"他抬起头，目光冰冷，"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
就是可以先斩后奏。
恩师沉默了很久，最终说："知道了。你回去复命，就说本官三日内，给陛下答复。"
黑衣人退下后，恩师看向我："无名，你怎么看？"
我整理思绪，缓缓开口："恩师，程务挺是武将，手握重兵，若要叛国，何必等开春？随时可开关放敌。他等开春，说明……他需要时间准备。"
"准备什么？"
"内应。"我说，"突厥骑兵再快，从幽州到洛阳也要半月。半月时间，足够**调兵围剿。除非……洛阳有人接应，有人打开城门，有人控制皇宫。"
恩师和虎敬晖对视一眼。
"继续说。"
"程务挺祖父程名振，是太宗皇帝旧部。他父亲程处亮，娶的是清河公主。"我回忆着卷宗里的记载，"程家，是李唐死忠。武则天称帝，程务挺第一个响应，不是因为他忠心武周，是因为……他在等机会。"
"什么机会？"
"等武则天放松警惕，等他手握足够兵权，等李唐旧臣准备好。"我声音发紧，"恩师，程务挺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是一张网。父亲查的案子，韦风背后的太平公主府，还有这份名单……都是这张网的一部分。"
恩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慰，也带着忧虑："好小子，有长进。那你说，我们怎么查？"
"程务挺的密室，我去。"
"你？"
"我是生面孔，又是您的关门弟子，程务挺会防备您，不会防备我。"我说，"而且，我擅长机关术。父亲留给我的《洗冤录》里，有开锁和破解机关的法门。"
虎敬晖皱眉："太危险。程务挺的府邸，守卫森严。"
"所以需要虎将军配合。"我看向他，"三日后，程务挺在都督府设宴，庆祝小妾生辰。那是唯一的机会。"
恩师沉思片刻，最终点头："好。但你要记住，若被发现，立刻撤退。名单重要，你的命更重要。"
"是，恩师。"
三日后，幽州都督府。
程务挺五十来岁，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笑起来声若洪钟。
他亲自在门口迎接恩师，拉着他的手，像是多年老友。
"狄公！当年洛阳一别，三年未见，想煞小弟了！"
"程将军客气了。"恩师微笑，"本官奉旨**边关，打扰将军清兴，惭愧。"
"哪里哪里！狄公能来，蓬荜生辉！请！"
我跟在恩师身后，穿着书童的服饰，低着头，打量着都督府的布局。
前厅、**、后花园……
密室在哪里？
《洗冤录》里说，藏机密之处，多在主人寝居附近，或地下，或夹墙。
程务挺的寝居，应该在后院。
"这位小兄弟是？"程务挺忽然看向我。
"劣徒苏无名。"恩师淡淡地说，"带他来见见世面。"
"哦？狄公的关门弟子？"程务挺大笑，"好！少年英才！来人，带苏公子去偏厅，好生招待！"
我心头一紧。
被支开了？
但恩师不动声色地递给我一个眼神——别急，按计划行事。
我低头行礼，跟着仆人退下。
偏厅里，几个年轻军官正在喝酒。
我坐在角落，假装拘谨，实则观察着府内的守卫巡逻规律。
一刻钟一次，每次经过后院的时间，约莫三十息。
足够了。
我借口如厕，溜出偏厅。
后院的守卫比前厅森严，但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洗冤录》里有"听地"之法——用铜管**地面，听地下空洞的回声。
我躲在一丛灌木后，取出铜管，**泥土。
第一处，实心的。
第二处，实心的。
第三处……
空洞！
我标记好位置，等守卫走过，迅速移动到那处。
是一块青石板，与周围的地面颜色略有不同。
我摸索石板边缘，找到一处微小的凸起——机关。
按下，石板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我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密室里很黑，只有墙上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我适应了一会儿，看清了室内的布局——
三面书架，一面屏风，屏风后是一张书案。
书案上，放着一个檀木盒子。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检查有无机关。
《洗冤录》里说，藏机密之物，必有防护。
果然，盒子下方连着一根细丝，连接到墙上的弩机。
我剪断细丝，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卷绢布，展开，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李唐旧臣的名单？
不，不止。
我借着灯光细看，发现每个名字后面，都有标注——
"东宫旧人"、"太平府"、"相王府"、"禁军统领"……
这是……整个洛阳的权力分布图！
每个势力，每个人，每个人的立场，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在绢布最下方，有一行小字：
"开春行动，程务挺主外，内应主内。事成，程封赵王，列土封疆。"
我的手在发抖。
这不是简单的叛国，这是里应外合，颠覆武周！
更可怕的是，"内应"二字后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符号——
一只展翅的凤凰。
太平公主府的标记！
我猛然想起父亲手里的那块凤凰佩。
程务挺和太平公主府，是一伙的？
不，不对。
若是一伙，何必用符号代替名字？
除非……他们也不是完全信任彼此。
或者说，"内应"不是太平公主本人，而是她府里的某个人，某个程务挺也不知道身份的人。
这潭水，比我想象的更深。
我正要把绢布收好，忽然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我迅速将绢布塞入怀中，吹灭油灯，躲到屏风后。
石门打开，两个人走进来。
"程公，名单还在吗？"
是王孝杰的声音。
"在。"程务挺的声音很平静，"阿史那骨咄禄的使者，三日后到。你亲自去接，从北门入，避开狄公的耳目。"
"狄公那边……"
"放心，他查不到这里。"程务挺冷笑，"一个从酷吏手里爬出来的老狗，真以为自己是神探？今晚的宴席，我在酒里下了酥骨散，三个时辰后，他和那个徒弟，都会变成废人。"
我心头一震。
酒里有毒！
恩师！
"程公英明。"王孝杰笑道，"等狄公成了废人，陛下就算知道，也怪不到您头上。只会说，狄公年老体衰，不堪边关苦寒。"
"哼。"程务挺的声音近了，似乎在检查盒子，"名单……有人动过。"
我浑身僵硬。
"什么？"
"细丝的位置，不对。"程务挺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人进来过。"
"不可能！守卫森严……"
"搜！"
火把亮起，密室里的阴影被驱散。
我屏住呼吸，从屏风缝隙里看见程务挺的脸——
那张满脸虬髯、笑容洪钟的脸，此刻狰狞如鬼。
"出来吧。"他忽然说，"我知道你在这里。苏无名，狄公的关门弟子。"
我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