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随即盘膝坐下，依照脑中那篇名为《龙象般若》的 ** 要诀，引导体内骤然腾起的热流。，旋即汇成奔腾的河，冲刷过四肢百骸每一处细微的角落。** 文字在心头流过：此道不苛求天资，却需海量功力堆叠。，寻常武夫苦修千载的积累，恐怕也只是门槛。，境界不同，一年光阴所获自然天差地别。，或抵得上庸人数年。“先天丹”，效力远超预期。， ** 第一层的关隘如水融冰消，轻易贯通。，仍在他经脉中汹涌鼓荡，远未枯竭。……，张家旧宅。，那少年便再未踏出房门一步。，除了曾吩咐锦衣卫去筹措银两，连那位名为雨化田的贴身护卫，也难得见他几面。，隔着门扉，能隐约感受到屋内那股不断攀升、逐渐凝实的气息。
他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初见时，这位公子身上分明没有半分内力流转的痕迹，如今不过十日，这气势……竟已隐隐让他这宗师境的人，也感到一丝压迫。
依他的判断，屋内之人，恐怕已踏过了五品武者的门槛。
十日，从无到有，直抵五品。
这般进境，纵是翻阅前人笔录，也寻不出几例。
屋内，朱雄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在寂静的房间里带起微弱的风旋。
那枚先天丹的药力，此刻已彻底化入他四肢百骸，涓滴不剩。”史诗之物，名不虚传。”
他心中默念。
实际的结果，并非雨化田所猜的五品，而是更进一步，稳稳站在了七品之境。
之所以给人以五品的错觉，全因《龙象般若》 ** 特异，劲力沉雄外显，远超同侪。
七品，已是下三品中的顶峰。
再向上一步，便是中三品的天地。
他尝试过冲击那道界限，未能成功。
《龙象般若》威力骇人，消耗同样惊人，一枚先天丹，不足以支撑他继续破关。
但他并无多少沮丧。
身为天家子弟，他曾见识过不少真正的高手，对这世间的武力层级自有判断。
他隐约觉得，以自己此刻七品之身，凭借《龙象般若》赋予的雄浑根基，即便对上中三品的武者，也未必没有周旋之力。
……
（圣贤典籍有言，对怪力乱神之事存而不论。
但此刻，朱雄英指间拈着一份刚阅过的残破抄报，上面语焉不详地提及某地“地气异动，隐现龙形”
。
他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一个近乎狂妄的念头，悄无声息地探出了触角。
或许……那并非只是传闻？
镜面映出的轮廓比记忆里厚实了许多。
朱雄英抬手按了按肩胛，骨骼撑开的弧度透过布料显出清晰的棱线。
他盯着自己绷紧的小臂线条，喉结动了动。
——那套 ** 竟连筋骨都能催长。
他眼前忽然晃过某些画面：鼓胀的筋肉、偾张的血管、青铜雕塑般笨重的躯体。
不行。
他闭了闭眼。
剑锋划破晨雾的轻响仿佛还贴在耳畔，白衣拂过青石阶的窸窣也还记得。
那才是该走的路。
等找到更合适的……必须换掉。
门轴转动的涩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雨化田立在门外，目光在他身上顿了片刻。
先前那股纸伞般的清瘦感消失了，如今站在那里的身影像一柄未出鞘的刀，连投在墙上的影子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道。
“公子出关了？”
“嗯。”
朱雄英转了转手腕，“这些天，张家有动静么？”
“表面安分。”
雨化田的嗓音压低了，“但张老三这人……留不得。”
杀意像针尖，从话尾漏出来。
朱雄英却摇了摇头。
那三句咒言还在他齿间留着锈铁似的余味。
能对着朱家祖坟吐出那种话的人，死了反倒可惜。
况且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懂**堪舆的术士比刀剑更难得。
“先留着。”
他走到窗边，晨光割开半张侧脸，“之前让你联络的人，有回音了么？”
十万锦衣卫，散如沙粒。
雨化田天生是串起这些沙的线。
“中原府千户任如意已接上线。”
“女子？”
朱雄英眉梢微抬。
召唤前他从未细究过那些名字背后是男是女。
锦衣卫的阶位向来浸着血，一个女人能爬上千户之位，指缝里卡着的恐怕不止是沙砾。
“是。”
雨化田点头，“她把中原府经营成了铁桶。
日后会是公子的助力。”
“带她来见我。”
朱雄英顿了顿，又问：“银子呢？”
“三万两。
大半是从张家地砖底下刨出来的。”
果然。
眼下还能榨出油水的，只剩那座古楼了。
他抽走两万两，余下的推回雨化田面前。”养人需要开销。”
这几 ** 反复盯着脑中那片浮动的光幕。
除了七日一现的精品，寻常时日刷新的尽是些灰扑扑的货色。
系统说过，想要好东西，要么等，要么——攒气运。
龙脉太难啃。
更快的法子是……压服那些名字够响的人。
他已有目标。
午后日光斜切过张家古楼的飞檐时，朱雄英踏进了院门。
雨化田与骆思恭一左一右跟在半步之后。
廊下堆着黄纸、罗盘和几捆腥味的草绳。
张老三正弓着背摆弄一只陶瓮，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
“来了？”
朱雄英停在阶前，目光扫过瓮口渗出的暗色水渍。
中原府的龙气，还有眼前这个驼背的老术士——两件事，得一并办。
张老三弓着背，雨水顺着他蓑衣的边沿往下淌。
院墙角落的阴影里，几双眼睛正朝这边窥探。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里的某处说话。
“有些行当……人聚多了，时日给够了，翻天覆地也不是稀罕事。”
年轻的公子立在廊下，没接话，只是目光掠过张老三微微颤抖的肩头，又扫向那些暗处。
雨丝斜织，将他半边脸庞映得有些模糊。
骆思恭按着刀柄，往前踏了半步，靴底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老东西肚里揣着什么算盘？”
公子心里转着念头，面上却依旧平静。
张老三这时才抬起眼皮，仔细去瞧雨化田身侧的人。
那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可眉眼间的气度又全然陌生。
他迟疑着，喉咙动了动：“雨大人安好。
这位是……”
“规矩都不懂了？”
骆思恭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下来，“该行的礼数，还要人教？”
张老三脊背一僵。
他眨了眨眼，又仔细看去——那清俊的轮廓，竟慢慢与记忆里某个阴鸷的影子重叠起来。
他猛地吸了口凉气，凉意直窜到脚底。
先前备下的那些算计，此刻像握在手里的炭火，烫得他心头发慌。
有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比刀剑更让人胆寒。
他不敢赌。
偏偏不巧，报信的人已经派出去了。
他扯动嘴角，堆出笑来，皱纹挤作一团：“瞧我这双老眼……公子莫怪，公子莫怪。”
年轻的公子摆了摆手，像是拂开眼前的雨雾。”听说你们张家，懂得搬山引水的法子？”
他问得随意，目光却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城郭轮廓上，“中原府地底躺着的那条‘气脉’，能挪个地方么？”
“挪……挪脉？”
张老三的呼吸滞了滞。
这不是儿戏。
一地之气若被抽走，旱涝、疫病、兵祸……种种灾殃便会像溃堤般涌来。
况且，做这种事，折损的是看不见的阴德。
张家祖上也不过是寻个恰当的位置，将楼阁建在脉眼之上，悄无声息地分润些许滋养罢了。
“小人……没这个本事。”
他垂下头，声音发干。
廊下的公子轻轻“呵”
了一声。
“张老三，”
他的语调依旧平淡，却让周遭的雨声都冷了几分，“你张家如今是什么境况，你心里该有杆秤。
我伸手拉一把，也是担着干系的。”
骆思恭的刀，出鞘三寸。
寒光映着雨丝，一闪而过。
张老三腮边的肌肉**了几下。
若放在从前，这般明晃晃的胁迫，他拼着性命也不会低头。
可如今……他瞥了一眼高耸却沉寂的张家古楼，那里面藏着太多不能见光的东西，也压着全族老少的性命。
他肩膀塌了下去，声音闷在胸腔里：“……但凭公子吩咐。”
“把那道脉，给我请出来。”
公子的话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请脉……需得备齐器物，勘定方位，最少也得一个月的工夫……”
“半个月。”
公子打断他，目光像钉子，“骆思恭会留在这儿，帮你。”
说完，他转身步入细雨中，雨化田撑开伞，默然跟上。
玄色的衣角很快消失在门洞的阴影里。
走出不远，雨化田低声道：“那人眼里的东西，不像是认命。”
“他当然没认。”
公子脚步未停，“敢把主意打到皇陵的人，骨头里都藏着反刃。
眼下还用得着，且让他忙。
半月后若见不到我要的东西……”
他没说下去，只抬眼望了望阴沉的天际。
……
官道尽头，尘土混着雨水扬起。
一队人马正纵马疾驰，马蹄声如密鼓。
为首之人一袭朱红官服，在灰暗天地间灼眼得像一道血痕。
任如意勒住缰绳，中原城低矮的城墙已在视野之中。
她原在此地任千户，因着些功劳——比如让几个江湖门派彼此咬得血肉模糊——新近才擢升为镇抚使。
本该留在那里，将未了的局布得更深些，可一道密令却将她召来此处。
她不知那枚令牌真正的主人是谁，只清楚一件事：令牌所至，不容犹疑。
城门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出青灰的剪影。
玄衣的年轻人勒住马，侧身向身旁的女子低语，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殷勤。
“大人，前面便是中原城了。”
任如意没有应声。
风卷起她鬓边的碎发，拂过下颌冷硬的线条。
她只是望着那座在渐暗天光中沉默的城池，眼底映着最后一点将熄的霞色。
跟在她身后的蔡昆咽回了后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