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几个凌厉如剑锋的字迹——青莲剑歌。、剑术通神的李太白？他的独门剑诀？“丫头，你从哪儿得来的？”，凑近了些，气息拂过他耳畔：“之前在父亲书房里偶然看到的，只来得及读了一半，我就偷偷记下来了。我练的是刀，这剑谱对我无用。，我就……连夜默写了出来。可惜，当时只看了一半，并不完整。。”，带着一丝紧张：“这种东西太珍贵，千万要藏好，别让旁人发觉。”。，另一方面，心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在灯下一笔一划为他抄录——这份心意，太重了。，将册子仔细收进怀里。”放心。”，也没有客套。，他记下了，日后总有偿还的时候。
少女见他如此坦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却又染上些许离别的黯淡。”那……无极哥哥，我们两年后，京城再会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好。
比武大会上，我们一定会再见。”
送走那道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院子里忽然空了许多。
石阶上的露水不知何时已经干了。
来到这片天地之后，唯有那小丫头始终站在他身边。
如今，更是瞒着家族，将这等惊世的剑谱送到了他手中。
这份情，他承下了。
静立片刻，他回到屋内，闩上门，才重新取出那半本《青莲剑歌》。
素绢展开，第一行字迹跃入眼帘：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
书页展开时，墨迹淋漓的诗句扑面而来。
那是李太白醉后挥毫的《将进酒》。
他指尖拂过纸面，能感到字里行间藏着的锋锐——诗句是酒，亦是剑。
半卷残册很快翻尽，余韵却悬在心头，挥之不去。
可惜了。
只有剑意流淌，不见招式成形。
正沉吟时，一道没有温度的声音直接刺入脑海：“检测到残损武学典籍，是否耗费声望补全？”
他怔住。
这声音从未提过此种用途。
“需多少？”
“五百。”
心头刚腾起的火苗霎时凉了。
全部积蓄不过一百之数，差得太远。
那声音却又响起，平淡无波：“首次启用此功能，可享新人减免。
现只需一百点。”
他眉梢微动。
这么巧？刚够掏空所有积蓄。
“声望还能作何用？”
“兑换丹药、器物、 ，乃至血脉根骨。
但初级商坊需先天境方得开启，你暂无权限。”
……
反复盘问确认后，他终于吐出指令：“补全吧。”
“已扣除。
补全中。”
仿佛有冷光自虚空落下，径直没入眉心。
识海深处，一部完整的剑典缓缓展开。
书页无风自动，一招一式如流水般淌过心头——借力回环、锁劲困敌、楚狂长歌、青云直上、白鹭分水、浮云无定、落笔惊雷、孤帆隐山、飞瀑落九天、别有洞天、千里舟轻……
前半如醉后泼墨，看似散漫不羁，实则笔笔藏锋；后半则工笔雕琢，变幻无穷，令人目眩神迷。
二十年前，那人踏遍江湖，十步溅血，千里无痕，终得“剑仙”
之名。
今日窥其剑意，方知盛名不虚。
更意外的是，经那声音之手，这套剑诀竟如烙印般刻入神魂。
他本非悟性卓绝之辈，此刻却觉招式脉络清晰如掌纹，过目便难遗忘。
倒是省了苦思冥想的工夫。
但剑终究要在手中练成。
眼下不过初窥门径，欲登堂入室，还需反复锤炼——简单说，便是将招式磨成本能。
他心念微动，眼前浮起几行淡墨小字：
姓名：宋无极
修为：后天三重
剑境：心明如镜（初启）
门轴转动时带起细微的摩擦声，一张小巧的脸庞从缝隙里探进来。
是天下会那个总爱低着头的侍女，孔慈。
她穿着制式的浅色衣裙，动作轻缓地屈了屈膝，声音压得又低又软：“无极少爷，风少爷和霜少爷已经在校场候着了，**今日要指点功夫，特意让我来请您过去。”
宋无极应了一声，说这就去。
跟着孔慈穿过几道回廊，视野豁然开朗。
这片被称作三分校场的空地此刻空旷得很，远处只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洒扫。
场 立着两个人，一个身形已见挺拔，另一个则稍显单薄。
走近了，彼此简单招呼过。
秦霜作为大师兄，年岁最长，气息沉凝，显然已跨过那道门槛；聂风站在他身侧，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清朗，修为却也精进不少。
唯独宋无极，年纪与聂风相仿，境界却仍停留在最初的三重关口。
若在别处，这般对比难免令人窘迫。
但宋无极脸上寻不出一丝局促。
在宋家那些年，冷眼与轻视早已是家常便饭，心绪早被磨得平了。
更何况，他心底自有一番计较，因此与两位师兄交谈时，语气既不刻意逢迎，也无半分畏缩。
这份坦然，反倒让秦霜与聂风多看了他两眼。
正说着话，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
雄霸到了。
他今日换了身利落的短打，步伐沉实。
身侧还跟着个穿素白裙衫的少女，衣袂随着走动微微飘拂。
少女向前一步，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里敲击卵石的流水：“幽若见过霜师兄、风师兄，无极师兄。”
宋无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手腕白得近乎透明，肌肤在日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名字也恰如其分，幽若，如同幽谷中的兰草，悄然而芬芳。
她一来，这原本只充斥着硬朗砖石与兵戈气息的校场，空气仿佛都柔和了几分。
秦霜与聂风皆点头回应。
幽若的视线却在宋无极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睫弯起：“无极师兄，昨日我也瞧见你那两袖间的气象了，当真玄妙得很。
若有机会，真想再细细看一回。”
那声音钻进耳朵，竟让宋无极心尖莫名颤了一下。
原来昨日楼阁之后，也有这样一道目光么？他暗自摇头。
李淳罡当年信手挥洒的剑气青蛇，须得自身修为臻至化形之境方能重现。
现在的他，还差得远。
“昨日不过是侥幸，”
他实话实说，“恐怕要让师妹失望了。”
幽若却摇了摇头，眸子里亮晶晶的，语气认真：“师兄何必妄自菲薄？潜龙在渊，终有一日会腾云而起。
幽若相信，师兄定能后来居上，锋芒自显。”
这话说得恳切，宋无极听在耳中，也觉心头微暖，便道：“承师妹吉言，彼此共勉吧。”
见四人已按序站定，雄霸不再多言。
他今日未着宽袍，一身劲装更显魁梧，声如洪钟，在校场间回荡：“我雄霸，承蒙三绝老人传授，毕生所求便是这天下霸业。
如今天下会已握半壁江湖，我拳、掌、腿三绝，武林之中也应无人不晓。”
长姐接过那卷名为《天霜拳》的秘籍时，指节微微泛白。
师父的声音沉厚，像冬日里冻实的土地。”你性子最稳，这拳路正合你。
创下它的那位老人家，晚年一拳挥出，能叫山石崩裂。”
他没有说更多，但意思都在话里——练到深处，靠这一双拳头就能扫平前路。
轮到二师弟时，师父的语气轻快了些许。”你的腿，该像掠过原野的风。”
他将另一卷帛书递过去，“快，而且没有定形。
学会了，便没人能轻易触到你的衣角。”
最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师父沉默了片刻，才将第三卷东西放在我掌心。”你的路，或许不在这里。”
他顿了顿，“但既然来了，这《排云掌》便传你。
它的路数最是难测，掌力却重。
用好了，云雨也能被你搅动。”
他说这三样功夫同出一源，是一位被称作“三绝”
的前辈心血所凝。
江湖深远，足够我们行走。
师父开始演练。
我屏住呼吸，眼睛不敢眨动，试图将每一个转折都刻进脑子里。
那些动作复杂得令人目眩，带着某种古老的、近乎暴烈的韵律。
我知道这些招式的名字，在后来漫长的岁月里，它们的主人曾用它们做出过惊天动地的事。
即便更玄奇的武学如星辰般涌现，它们也未曾黯淡，反而随着主人一同攀升至令人仰望的高度。
有人曾一掌挥出，令城池化为齑粉。
我也想握住那样的力量，甚至**地想，若能窥见它们合而为一后的模样该多好。
只是我的头脑似乎并不擅长此事。
师父收势站立时，我脑海里留下的痕迹，大约只有一半。
“都试试看。”
师父退开几步，声音听不出情绪。
二师弟第一个动了。
他身影倏忽来去，带起细微的气流嘶声，虽未尽善，但那速度与灵动的雏形已清晰可辨。
师父颌首，胡须随之轻颤。”只看一次，能到这般地步，难得。”
长姐沉吟的时间稍长，随后才拉开架势。
她的拳路不快，但每一击都沉凝扎实，空气里隐隐有寒意渗出。
师父也点了点头。”你虽不比他机巧，但这份踏实，已得其中七分厚重。”
轮到我了。
掌心似乎有些汗湿。
我吸了口气，依着记忆里的残影动了起来。
第一式，求的是掌势不断，如溪水淌过石隙，让对手寻不到破绽的空隙。
第二式，身形要在飘忽的掩护下疾进，攻向最意想不到的方位。
第三式，掌影需密如骤雨，倾泻而下。
**式，力道要像山岳崩摧、海潮倒卷，压得人无法呼吸。
第五式，则需引动内息，混同外势，如沉沉天幕直压下来。
然后，我的记忆便中断了。
方才师父明明展示了十种变化。
我停下动作，直接看向那双深邃的眼睛。”师父， 愚钝，只理清了这五式的关窍。”
师父的眉宇不易察觉地收拢了一瞬。
先前两人虽未臻**，至少将一路招式连贯演毕。
而我，连完整的架子都未能拼凑出来。
这份资质，确实算不得上乘。
一丝极淡的失望，或许掠过了他的眼底。
“算了。”
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平稳，“或许你的长处，本不在此道。
强求反而无益。”
长姐和二师弟也望了过来，他们的目光里，带着未加掩饰的叹惋。
昨日那场意外带来的些许期待，此刻已消散在演武场的尘土里。
雄霸嘱咐众人勤加练习后便匆匆离去，总舵中永远有堆积如山的事务等着他裁决。
秦霜拍了拍宋无极的肩膀：“根基需慢慢打磨，不必急于一时。”
“方才观师兄演练，我也有所感悟。”
幽若的声音轻柔，“不如一同参详？”
宋无极正要回应，角落却传来嗤笑。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