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翻了个身。
然后客厅的中央空调忽然说话了。
不是嗡鸣，是实实在在的人声。
低沉、缓慢，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成年男性在努力组织语言。
它说：“别回主卧。”
我当时整个人僵住了，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梦。
中央空调又开口了，这次说得更清楚了一点：“她不喜欢你。”
我坐起来，声音发抖：“你是谁？”
“客厅的。”
“什么客厅的？”
“中央空调。”
我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说了一句后来想起来极其蠢的话：“你成精了？”
中央空调似乎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可以这么理解。”
我觉得我可能是疯了。
但比疯更强烈的感觉是恐惧——如果客厅的中央空调能说话，那主卧那台空调呢？
那些感冒、那些被调来调去的温度、梦里穿白裙子的女人——
“主卧那台，”中央空调说，“喜欢他。”
“喜欢谁？”
“你的丈夫。”
我终于把所有事情串起来了。
为什么我每次回主卧就感冒，为什么空调温度会莫名其妙地变化，为什么梦里的女人说“他不属于你”。
那不是梦。
那是主卧那台空调在跟我宣示**。
我当天下午就拆了主卧空调。
不对，应该说，我试图拆了它。
我叫了售后的师傅上门，说这台空调有问题，需要拆走检修。
师傅来了以后检查了一遍，说空调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故障。
我说那你就拆走，我换台新的。
师傅伸手去拔电源插头的时候，他的手刚碰到插头，整个人忽然弹了回来，像是被电了一样。
但插头拔下来了，空调断了电，屏幕熄灭，叶片合拢。
师傅**手说可能是静电，然后开始拆卸挂板。拆到一半的时候，螺丝刀忽然从他手里飞了出去，钉在了对面的墙上。
不是掉出去，是飞出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夺走然后狠狠甩出去。
师傅脸色变了，说了句“这活我不接了”，收拾工具转身就走，我喊都喊不住。
他走后，我一个人站在主卧里，看着那台断电的空调。
它的叶片明明合拢了，但出风口还在往外渗冷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