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声的默许------------------------------------------，林间的薄雾被朝阳蒸散。，为逝去的伙伴们垒起了几座朴素的石坟，没有墓碑，没有悼文，只有几块平整的青石，算是给这场惨烈的遗迹考察，划下一个冰冷的句点。，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石面，半精灵的尖耳蔫蔫地垂着，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悲伤：“大家，还有凯伦队长······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们的。”，战士提着小一号的铲子盯着墓碑许久，他能理解这种情绪。，总有些东西是他不肯烧却的。“你之后准备去哪？” 铁甲战士站在一旁问道。“回家。” 莉亚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我本来就只是个出来游学的半精灵，现在没了工作就只能回家。”，她灵光一闪看向一身孑然一身的铁甲战士，：“战士先生，你接下来要去哪？······无处可去。”，也斩断了宿命，从石化中醒来后便只剩一身甲胄与一柄重刃。。，莉亚深吸一口气，随后认真地开口：“那我们做个约定吧。我一个人穿过荒野太危险，需要有人护送。” 莉亚围着战士转了一圈，看起来很满意的模样。“而你没有方向，我可以为你带路。”，指尖干净而坚定：“你送我回家，一路上，我带你见识路上的一切。”
“我们各取所需，算是······一场交易。”
铁甲战士垂眸看着她的手，又看向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坦诚。
没有利用，没有讨好，只是两个落单的人，互相搭伴前行。
就像那些尖塔里遇见的临时伙伴一样。
他沉默片刻，而莉亚就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这场交易不公平······”
闻言莉亚有些失落，也是，铁甲战士这么强，怎么会愿意送她这个陌生人回家嘛。
“但我同意了。”
“那就算了······唉，你同意了？”
铁甲战士 “嗯” 了一声，目光掠过那几座新坟，又望向远方延伸向天际的荒野。
莉亚瞬间松了口气，弯起眼睛笑了出来，刚才下葬时的阴郁也散去了几分。
杀戮尖塔的轮回已然终结，**余烬仍在体内蛰伏。
而从今天起，他至少有了一个暂时的方向。
护送眼前这个半精灵少女，走完这段回家的归途。
一场简单的交易，就此敲定。
两人收拾好仅剩的行囊，踏入了蜿蜒的荒野小路。
一路之上，莉亚叽叽喳喳地为他讲解着周遭的一切：哪种野果能吃，哪片林子藏着魔兽，远处的烟柱是村落的信号，路边的石堆是旅人留下的路标。
日过正午，他们眼中出现几丝缥缈的青烟，那是有人居住的痕迹。
“战士先生，你走得太快了啊。” 莉亚嘟着嘴抱怨道。
“是你太慢了。” 铁甲战士嘴上嫌弃，可腿上却渐渐放慢了脚步。
“老是叫你战士先生，不觉得奇怪吗？你就没有名字吗？”
“铁甲战士就是名字。” 说完他脚步再次加快。
正歇了会脚的莉亚立马又被甩在了身后，“喂！不告诉就不告诉嘛，等等我啦。”
铁甲战士保持着沉默，名字对他而言本就毫无意义。
那些刺痛灵魂的罪孽，让他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什么称谓。
没过多久，两人踩着正午的阳光来到山脚下的村落。
矮矮的木栅栏围着成片的木屋，屋顶飘着袅袅炊烟，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孩童正追着几只土鸡跑。
就连空气中混着麦香与柴火的味道，与荒野的萧瑟截然不同。
守卫拦下他们，手里攥着木牌，笑着问：“两位旅人，要借宿还是补给？”
莉亚顿时卡了壳，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铁甲战士，原本这些事情都是队长干的，可现在好像得她来做了。
她支吾着说道：“我叫莉亚，他······他是战士，要在这借宿一晚。”
守卫愣了一下，看了铁甲战士一眼后微微颔首，在木牌上划了两笔：“村头玛莎婆婆家有空屋，人最和善，你们去那边吧，补给也能在她家买。”
跟着守卫的指引，两人走到村头一间矮矮的木屋前。
门帘一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端着陶碗走出来，看到战士一身铁甲，也不害怕，反而笑着招手：“进来吧进来吧，看你们这模样，是从远路来的？”
莉亚连忙上前，笑着应道：“婆婆**，我们想借宿一晚，再买点干粮。”
玛莎婆婆点点头，目光扫过洛瑟身侧的重刃，又看了看他沉默的模样，轻声道：“住吧住吧，屋子收拾干净了。
婆婆端着水出来，顺口抱怨了一句：“唉，昨晚狐狸扒鸡舍，栏杆坏了，我这老骨头修不动咯。”
这话莉亚听见了，铁甲战士却像没听见似的发呆。
“对了，晚上村子里有篝火晚会，你们要来吗？”
“谢谢奶奶，有空的话我们会来的。” 莉亚客气了一句。
说话间，院角的鸡舍传来几声鸡叫，果然能看到栏杆歪歪斜斜，还有几处爪痕。
玛莎婆婆端着打了个招呼走出了屋子，莉亚将行李放下，躺在那个软软的草席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重刃被铁甲战士放到门后，他随便地席地而坐开始冥想。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玛莎婆婆推**门，“丫头，还有小伙子，吃晚饭吧。”
“好的奶奶。” 莉亚上前帮忙端过简单的晚饭。
吃饱喝足后，村落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木柴噼啪作响，村民们陆续聚拢过来。
有**着弦琴，有人哼着平缓的乡野小调，烟火气裹着欢声笑语，漫遍了整个小村。
莉亚顺着窗户看到外面的热闹，转头轻轻拽了拽战士的肩甲：“战士先生，我们去看看吧，就待一会儿。”
铁甲战士沉默颔首，他不能让莉亚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原因无他，莉亚在他眼中实在是太弱了。
两人走到篝火旁，热闹的氛围瞬间将他们包裹。
莉亚很快被热情的村民搭话，还接过了一块烤得喷香的麦饼，她蹦回战士身边，分了一半给他。
铁甲战士站在篝火边缘，与周遭的欢快格格不入。
村里的孩童远远地看着这个怪人，直到铁甲战士抬起视线才让那些孩子逃开，可转头又开始互相追逐玩耍。
莉亚咬着麦饼，看着他始终拒人千里的模样，又想起白天守卫登记时的尴尬，终于忍不住开口：“战士先生，老是这么叫你，实在太奇怪了，村民们都在偷偷看呢。”
她顿了顿，半精灵的尖耳轻轻晃了晃，语气认真又柔软： “我用精灵语给你起个名字吧？”
“不需要。”
可莉亚却弯起眼，自顾**板：“我都想好了，就叫洛瑟 ，是守护者的意思，真的很适合你。”
她期待地望着他，可铁甲战士只是缓缓移开视线，没有丝毫动容：“没必要。”
莉亚也不沮丧，反而弯起嘴角，自顾自做了决定：“反正我不管，从今天起，我就叫你洛瑟啦。”
铁甲战士没再应声，既不承认，也不反驳。
第二日清晨，两人结清住宿费，带上补给离开村落。
玛莎婆婆再次路过那个鸡舍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大，抬手揉了揉眼角，又弯腰凑近看了看栏边的木头，嘴角慢慢牵起一丝笑意，轻声呢喃了一句：“这孩子，倒有心了。”
离开村庄的小路上，莉亚走在他身侧，一路还在不死心地念叨：“洛瑟，前面的路要过一片橡树林，听村民说有魔物出没。”
“洛瑟，你走慢点儿。”
洛瑟步伐平稳，只在她快要偏离安全路线时，伸手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袖口，把人拉回正道。
他还是没应那个名字。
但也没阻止她继续叫。
就像一场单方面的命名，和一场沉默的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