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就死吧，一首《军中绿花》------------------------------------------《军中绿花》？，台下安静了一秒，跟着就是一片憋不住的笑声。？？，站台上唱《绿花》？这画面太美，很多人已经忍不住开始脑补。“噗……军中绿花？他怎么不唱个军中菊花呢？”刺头赵猛第一个没忍住，跟身边的同伙挤眉弄眼，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哈哈，猛哥，你这嘴太损了！我看他就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唱的歌都这么软。”，看林野的眼神里满是戏谑跟轻蔑。，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他凑到另一个战友耳边小声说：“完了完了，林野这是要社死了啊，唱什么不好，唱这个。”，那两条粗黑的眉毛也拧成一个疙瘩。《军中绿花》？，从没听过这首歌。，倒像是那些靡靡之音。，这小子看着眉清目秀，没想到骨子里这么不着调。
“行了行了，别吵吵了！”王铁回头瞪了一眼台下起哄的兵，然后转向林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快唱吧，唱完赶紧滚下去，别整这些幺蛾子！”
在他看来，这表演已经注定是一场闹剧。
林野对周围的反应好像没听见。
他握着冰凉的话筒，深吸一口气，把胸口的紧张跟不安全部吐了出去。
死就死吧。
反正他已经一无所有，还怕丢脸吗？
他闭上眼，脑海里那段尘封的旋律缓缓流出来。没有伴奏，没有吉他，只有训练场上呼啸的夜风跟探照灯的嗡鸣。
也好。
清唱，反而更能考验一个人的功底。
林野睁开眼，目光平静的望向台下，嘴唇轻轻的打开。
一道清澈干净，带着一丝淡淡忧郁的歌声，没有任何预兆的飘散在夜空中。
“寒风飘飘落叶……”
就六个字，像一把刷子，瞬间刷掉了训练场上所有的嘈杂跟喧嚣。
原本还在哄笑的赵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正准备看笑话的新兵们，不约而同的闭上嘴。
连长王铁那张不耐烦的黑脸，也微微愣住。
这声音……
怎么这么干净？
不像是唱歌，更像在讲一个故事的开头，带着一种能让人瞬间安静下来的魔力。
林野的歌声没停，继续唱。
“军队是一朵绿花……”
“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
轰！
就这两句歌词，像两记重锤，不偏不倚的砸在台下每个新兵的心坎上。
想家。
想妈妈。
这是他们这几天以来，心里想的最多，却又最不敢说出来的话。
他们都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昨天可能还在家里被父母当成宝，今天就穿上这身军装，来到这个纪律森严的地方。
白天高强度的训练，**的训斥，陌生的环境，已经把他们心里那点离家的愁绪压到极点。
他们用故作坚强的外表，用大声的喧哗，来掩饰内心的脆弱跟不安。
可现在，林野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用最质朴的歌词，把他们心里那层伪装撕的粉碎。
“声声**夜呼唤，多少句心里话……”
一个坐在角落的新兵，再也忍不住，把头深深的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轻微的耸动。
他想起临走前，母亲在火车站台下，一边抹眼泪，一边往他手里塞煮鸡蛋的样子。
“……不要离别时两眼泪花，军营是咱温暖的家……”
林野的歌声里带着一丝悠长的叹息，像一根羽毛，轻轻的**每个人的心脏，又酸又麻。
那个刚刚还在嘲笑林野的赵猛，此刻嘴巴微张，脸上的讥讽早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跟不知所措。
他是个刺头，天不怕地不怕。
可他也是个儿子。
他也想家。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父亲那张严肃的脸，还有那句“到了部队，好好干，别给老子丢人”的嘱咐。
他一直觉得当兵很酷，可他从没想过，原来想家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
坐在林野旁边的李大壮，更是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台上的林野。
他想不明白，这个刚刚还蔫了吧唧的同班战友，怎么一开口唱歌，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歌……也太邪门了吧？
整个训练场，此刻寂静的可怕，只有林野的歌声在回荡。
“故乡有位好姑娘，我时常梦见她……”
“军中的男儿也有情啊，也愿伴你走天涯……”
这一句，又击中另一批人。
一个长相清秀的新兵，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的口袋里，还珍藏着入伍前，同桌女生送给他的钢笔。他本来想在走之前表白，却始终没有鼓起勇气。
军中的男儿也有情……
是啊，谁没有呢？
只是这身军装，让他们把那份情愫深深的埋在心底。
连长王铁，这个钢铁般的汉子，此刻也沉默。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
他想起自己当新兵的时候，那个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姑娘。他跟她保证，自己退伍后就回去娶她。
可一年又一年，他从新兵干到**，又从**考上军校，成了连长。他的肩章越来越亮，回家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那个姑娘，早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孩子都会打酱油。
王铁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听过那么多雄壮激昂的军歌，却从没有一首歌，能像今天这样，如此轻易的戳中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这小子……
这首歌……
有点东西。
王铁看着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不耐烦，到中间的惊讶，再到现在的震撼跟一丝……触动。
林野已经完全沉浸在歌曲的情感里，他唱的不只是一首歌，更是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里，那份无处安放的孤独跟迷茫。
“只因为肩负重任，只好把爱先放下……”
“白云飘飘带去我的爱，军中绿花送给她……”
歌声在这里稍微停顿，情感却在酝酿，即将喷薄而出。
台下，已经有不止一个人在悄悄抹眼泪。
这些刚离开家的半大孩子，再也绷不住。
林野闭上眼，把所有的情绪都灌注在接下来的**部分。
“啊……啊……”
那一声饱含情感的吟唱，像一道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人心里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