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唱崩全连，铁汉柔情------------------------------------------“咔嚓。”。，是那个坐在角落里，一直把头埋在膝盖里的新兵。，发出了一声近似于呜咽的抽泣。这声抽泣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异常突兀，像点燃**桶的第一点火星。，第二个，第三个……。，用手背偷偷地抹一把脸，不想让身边的战友看到自己的窘态。，林野那清澈又带着无尽悲伤的嗓音，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撩拨着他们脆弱的神经。“只因为肩负重任，只好把爱先放下……”，肩膀猛地一塌，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他想起了自己谈了三年的女朋友，入伍前一天，两人在小树林里抱头痛哭，女孩哭着问他，能不能不走。，保家卫国是男人的责任。，他只想抱着那个女孩，告诉她，他想她了。，就这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下颚的肌肉绷出坚硬的线条。
他不能哭。
他是赵猛，天不怕地不怕的赵猛。他来当兵，就是为了把自己炼成一块钢，一块铁。钢和铁是不会流泪的。
可他的眼眶，为什么这么烫？
鼻子为什么这么酸？
他想起了他那个当了一辈子兵的老爹，那个在他入伍前，唯一一次没有对他板着脸，而是笨拙地给他整理衣领的男人。老爹当时眼睛红红的，拍着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去了部队，就别想家。”
那时候他还不懂。
现在他懂了。
原来，最想家的，就是那些嘴上说着“别想家”的人。
赵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视野开始变得模糊。一滴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滑落，他触电般地猛地一擦，好像那不是眼泪，而是什么会腐蚀他钢铁意志的毒药。
可擦掉一滴，还有第二滴，第三滴……
最后，他放弃了抵抗，高傲的头颅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垂下，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李大壮彻底看傻了。
他扭头看看左边，一个兄弟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鼻涕泡都出来了。
他再扭头看看右边，另一个兄弟把军帽摘下来盖在脸上，只听见**下面传来压抑的哽咽。
他再往前看，就连他们班最严肃，从来不苟言笑的**，那个能一口气做一百个俯卧撑的铁人，此刻也背对着他们，肩膀一抽一抽的。
整个世界都疯了。
李大壮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依旧在唱歌的林野。
这哪是唱歌？
这**是降神了啊！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一股鸡皮疙瘩从后脖颈窜到了天灵盖。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哭，好像有点不合群。
于是，他也吸了吸鼻子，努力地想了想自己家的那头老黄牛，眼圈也跟着红了。
如果说新兵们的哭泣，还带着少年人的脆弱和多愁善感。
那么，连长王铁的眼泪，则沉重得像一块背负了十几年的军功章。
他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雨侵蚀的雕像。
一滴泪，从他那饱经风霜的眼角悄然滑落，顺着他脸颊上刀刻般的皱纹，没入他粗硬的胡茬里，无声无息。
铁汉柔情，最为致命。
他的眼前，不再是这一群哭得稀里哗啦的新兵蛋子，而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小月台。
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红着眼睛，把一个平安符塞到他的手里，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铁子，我等你回来。”
他当时拍着**保证，等他回来，就娶她过门。
可这一等，就是他肩上的一颗星，变成了两颗星。
这一等，就是她寄来的结婚请柬，新郎不是他。
王铁一直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早就放下了。
可林野的歌声，就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原来，那份遗憾，那份愧疚，一直都在，只是被他用坚硬的军装和厚厚的老茧包裹了起来。
王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任由第二滴、第三滴眼泪滑落。
****钢铁意志。
今晚，就让他当一回那个叫“铁子”的少年吧。
此时此刻，整个训练场上，已经没有了嘲笑，没有了窃窃私语，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哭声和抽泣声。
一百多个在新兵营里被折腾得嗷嗷叫的硬汉，此刻哭得比娘们还伤心。
这已经不是一场联欢晚会了。
这分明是一场大型的集体破防现场。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野，也唱到了最后一句。
“啊……不要离别时两眼泪花，军营是咱温暖的家……”
当最后一个尾音，带着一丝颤抖，消散在夜色中时，他自己也有些脱力。
他看着台下这壮观的景象，整个人都懵了。
他只是想唱首歌，应付一下场面而已。
怎么就把全连给唱崩了？
这……这算不算播出事故？
他会不会因为扰乱军心，被拉去关禁闭啊？
林野握着话筒，站在台上，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歌声停了。
可哭声没有停。
整个训练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一百多个大老爷们儿的哭声在回荡。
一秒。
两秒。
十秒。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所有的排长、**，这些老兵油子，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呆若木鸡，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他们带兵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刺头没见过？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
可一个新兵，用一首歌，就把整个连队给唱得溃不成军。
这种事，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林野站在台上，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能用脚指头在地上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正常流程，不是应该掌声雷动，然后连长上来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干得不错”吗？
怎么变成集体追悼会了？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中，一个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突兀地在他脑海里响起。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