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灵种异光引祸端，西红柿映血色劫------------------------------------------，风停了。沙粒不再往岩缝里钻，姜绫靠着墙坐了一夜，腿已经麻得没了知觉。她动了动手指，确认藤蔓还在运转——五根绿色的藤条依旧缠着那五个孩子，像几条不肯松口的蛇。。闭眼的事，她早就不干了。。不是那种轻轻的提醒，是空到发疼、连胃壁都快磨穿的叫法。她低头看了眼腰间的灵种播种器，铜壳子还温热，动力核转得慢，但没停。还能用一次。，膝盖一软，手肘磕在石头上发出“咚”的一声。红发少年眼皮抖了抖，火纹又开始爬动。姜绫立刻补力，一根新藤蔓压上去，把他右臂重新钉在地上。“别给我添乱。”她低声说，声音哑得自己都听不清。，扒开一层浮沙，露出底下勉强算土的地方。这地方以前可能是药园的边缘，还有点残留的元气痕迹。她从播种器底部抠出一颗灵种——最小的一颗，灰不溜秋，像颗坏掉的豆子。。，伸手按住地面，将体内残存的灵力一点点挤出去。这不像放水，更像从伤口往外挤脓血。每推一寸，左眉骨就烫一下，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条在烙。，土里钻出嫩芽。，叶子展开。，花开了。，一颗西红柿挂在枝头，表皮泛着青中带绿的光，不刺眼，但持续不断，像夜里没关紧的灯。。这不是正常的光。她种过不少灵植，知道什么该亮、什么不该亮。这光不该有。，可指尖刚碰上果皮，那光忽然扩散了一圈，照得岩缝角落都染上了幽绿色。，立刻扯了把干草盖上去。草刚盖好，又怕闷死植株，只好掀开一角，用指甲掐断光源根部。可那光是从果肉里透出来的，越遮越明显。
远处传来沙石滚落的声音。
这次不是风吹。
她猛地抬头，看向岩缝外。天还没完全亮，地平线压着一层灰蒙蒙的雾。但她看见了——三十里外的沙丘上，有影子在移动。不止一个，是一队人，跑得快，方向直冲这边。
她没动。先把播种器往石头缝里塞紧，确保藤蔓不会断。然后弯腰，抱起那个最小的婴儿——莲生。这孩子一直昏着，小脸冰凉，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她把孩子裹进**里，贴着胸口，翻身上了岩缝上方断裂的石台。
石台高两丈，踩上去能看到半个荒原。她蹲下身，借着岩石掩体，眯眼看过去。
来的是流寇。十几个人，穿的是破皮甲，拿的是锈刀短矛，但步伐整齐，显然是常走荒原的老手。领头的那个背着长弓，腰间挂着一把骨刀，走路时一瘸一拐，却始终走在最前。
姜绫的目光落在他腰带上。
那里挂着一支玉簪。
半截的。断口参差，像是被硬掰下来的。簪头雕着一道螺旋纹，尾端嵌着一点暗红色的晶石——和她记忆里母亲头上那支，一模一样。
她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襁褓布料里。
不能动。现在动就是死。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砂纸刮过。那支簪子不该在这儿。母亲死了，**都被炼成了傀儡，东西怎么可能流落到这种人手里？是抢的？偷的？还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不能暴露。下面还有四个没醒的，全靠藤蔓吊着命。她一个人打不过这群人，逃也逃不掉。唯一的办法是等，等他们以为光是宝物，进来搜，再找机会拖住。
可就在她盘算的时候，岩缝里传来一声闷响。
“轰！”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姜绫回头，只见红发少年——炎烬，已经站起来了。双眼通红，右臂火纹炸开，像活蛇般缠绕整条手臂，瞬间凝聚成一条半透明的炎龙虚影，张着嘴，直扑流寇前锋！
“你疯了！”姜绫低吼。
她来不及多想，一把抽出藤鞭——那是从播种器分出来的一根操控索，甩手就是一记抽击。藤鞭在空中划出“啪”的一声脆响，精准抽在炎烬后背上。
“砰！”
少年整个人被抽得往前扑倒，火龙虚影当场溃散，火星四溅，落在沙地上烧出几个黑点。
他趴在地上咳了两声，肩膀塌下去一块，显然伤得不轻。但他立刻抬头，眼睛瞪着姜绫，满是怒火。
“他们来了！”他嘶吼，“我听得见他们的气息！他们是冲我们来的！我能烧了他们！”
姜绫跳下石台，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她扶住岩壁稳住，几步冲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右手腕上，把他按在地上。
“你能个屁。”她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片，“你烧一个，剩下十个围上来怎么办？下面那三个还晕着，你让他们被割喉吗？”
她低头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冻住的井水。
“你想当英雄，滚远点当去。这里没人要你送死。”
炎烬喘着粗气，额角青筋跳动，还想挣扎。姜绫脚下一用力，他闷哼一声，动弹不得。
“你看清楚。”她抬手指向岩缝外，“那群人不是来捡便宜的。他们有组织，有武器，领头的瘸子走路都带着杀气。你刚才那一招，要是真撞上去，现在尸首都焦了。”
少年咬牙，拳头砸在地上，沙土飞溅。
“可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谁说不做？”姜绫冷笑，“我做，你闭嘴。”
她收回脚，转身走向石台，重新抱起莲生。孩子还在昏，小手无意识地抓了抓她的衣襟。
她爬上石台，再次望向远处。
流寇已经逼近到五百步内。他们发现了绿光，脚步加快，呈扇形包抄过来。领头那人摘下长弓，搭上箭，目光锁定了岩缝入口。
姜绫没动。她看着那支玉簪在对方腰间晃荡，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在嘲笑她。
她左手悄悄藏进袖子里，疤痕又开始发烫。不是因为灵力反噬，是因为情绪。她知道自己在抖，但她控制住了。
不能认，不能冲，不能暴露。
她只是个拾荒的，怀里抱着个娃，旁边躺着几个病秧子。她什么都没有，也不值得抢。
她要把自己变成一片沙，一粒尘，让人看了一眼就忘。
可偏偏，那颗西红柿还在发光。
绿光透过干草缝隙，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她看着流寇越来越近，看着他们拉开弓，看着他们指向岩缝深处。
她没动。
直到第一支箭**来，擦着红发少年的耳朵钉进石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才缓缓抬起眼，视线穿过晨雾，死死盯住那个瘸腿首领腰间的玉簪。
风又起了。沙子打在脸上，有点疼。
她把莲生往怀里搂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