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生------------------------------------------，八楼。。，就着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光影，将沉重的行李箱拖进玄关！，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从十九岁开始。，像两只幼鸟，一点点衔来树枝泥草，以为能搭建起一个名叫未来的家。，画笔勾勒梦想；他学金融，数字编织蓝图。，到租下第一个小小的工作室，在各大网络平台和小型展会上卑微地接单！，也熬红眼睛为某个突然爆火的网红赶制高定……，两千多个日夜，所有的画面，此刻在脑海里翻腾。“用我的身体，换你的前程。宁安是你的？回去看看股权文件。七年了，碰都不给碰一下，何必便宜别人？”，都像淬了毒的刀子，反复凌迟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相知相惜，共同奋斗，不过是一场她自导自演的独角戏。
喉咙发紧，眼眶酸涩得厉害，但沈念用力睁大眼睛，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
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里，为那样的**哭。
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它洗刷不掉背叛，也冲刷不出未来。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腿脚麻木，窗外的霓虹光影在眼中变得模糊。
沈念才撑着冰凉的地板，慢慢站起来。她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
她眯了眯眼，打量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公寓不大，七八十平的样子，去年房价稍有回落时，她付了首付买的。
因为平时大多住在天悦那边，这里只是偶尔过来，家具上都蒙着防尘布，显得有些冷清。
也好。冷清，才够清醒。
她掀开沙发上的防尘布，坐下，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除了几条无关紧要的app推送，没有任何来自秦宇的消息。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
这样也好。彻底死心，才能彻底新生。
她正想关掉手机，屏幕却突然亮起，来电显示是孙露。
孙露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设计师，也是宁安设计部的核心骨干。
更重要的是，孙露是公司里少数几个，不是因为秦宇，而是真心实意佩服她能力、愿意跟着她干活的人。
指尖在接听键上停顿了一瞬，沈念还是按了下去，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露露。”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沈总监！”孙露清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怎么样怎么样？君华那边谈得还顺利吗？程总那边松口了没？大家都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好消息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沈念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在这短暂的几秒里，孙露察觉到了什么，电话那头的**音安静了下来。
“露露，那个案子，黄了。不止是黄了，以后我也不会在宁安上班了。”
“公司会有新的设计总监，或者秦总会亲自管理设计部，你们做好准备。”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然后，孙露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什么？！黄了？你不在公司上班了？沈总监，这怎么回事啊？”
“你和秦总不是都快结婚了吗？你怎么能不在公司了？公司离了你怎么办？”
孙露的震惊和一连串问题，让沈念心头那点强撑的平静又开始摇晃。
她闭了闭眼，指甲掐着沙发布料的边缘。
“没有为什么。”沈念打断她！
“就是，秦宇为了拿到君华的单子，打算把我送给程桉。陪他睡一晚，换合同。就这样。”
“……”孙露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秦宇他是不是疯了？！他还是不是人？！他怎么敢？！沈总监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孙露的反应，像一股微弱的暖流，注入沈念冰冷的心田。
至少，这世上还有人会为她感到愤怒，为她担心。
“我没事，我现在在自己家，很安全。”
“所以，宁安我是绝对不会再回去了。我和秦宇，也彻底完了。”
“完了好！那种垃圾男人，早就该踹了！”孙露立刻接口！
“沈总监，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自己开工作室吗？如果你开，我跟你干！”
“我明天，不，我现在就写辞职信！我受够了看秦宇那张虚伪的脸了！这些年要不是冲着你，我早就不想干了！”
沈念愣住了。她没想到孙露会这么干脆，这么义无反顾。
在宁安，孙露的待遇不错，又是老员工，秦宇为了稳住设计部，对她还算可以。
“露露，你别冲动。”沈念劝道！
“我现在只是有个想法，什么都还没开始。工作室开起来需要时间，刚开始肯定很艰难。你在宁安做得好好的，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孙露再次打断她，语气激动！
“沈总监，宁安是怎么起来的，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
“从我们挤在那个小工作室，你手把手教我画图，教我改稿，教我应付难缠的客户开始！”
“哪一单大生意不是靠你的设计拿下来的？哪一次危机不是你想办法解决的？”
“秦宇他除了会吹牛，他还会什么？这公司离了你，就是个空壳子！我孙露服的是你沈念，不是他秦宇！”
孙露的话，像一阵强风，吹散了沈念心头最后一点自我怀疑的阴霾。
是的，宁安能有今天，她沈念居功至伟。
她的才华，她的心血，她的青春，都浇筑在里面了。
凭什么她要像个丧家之犬一样离开，而那个窃取果实的小人却可以继续风光？
“谢谢你，露露。”沈念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确实打算，重新开个设计工作室。只是现在一切都还是零，连地方都没找到，人也只有我一个光杆司令。”
“地方好说！”孙露立刻接话！
“沈总监，你对这儿熟，肯定有想法。你想找什么样的地段？预算大概多少？咱们可以先盘算盘算。”
沈念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秋湖小区宁静的夜景！
她心里快速计算着：“地段最好还是靠近市中心或者新兴的创意园区，交通方便，容易接触客户和供应链。”
“面积不用太大，刚开始，一两百平，能隔出设计区、会议区和样品间就行。”
“预算……我手头现在能动用的存款，大概一百万左右。”
“租房子、简单装修、购置基础设备、预留前期运营资金得精打细算。”
“市中心的话……”孙露思考了一下！
“哎，沈总监，你知道桓宇大厦吗？就是靠近帝豪集团总部的那栋新建的写字楼！”
“那里地段绝了，交通四通八达，周边全是高端商圈和金融中心，最重要的是，离帝豪近！”
“我听说帝豪旗下也有时尚和珠宝板块，虽然咱们现在够不上！”
“我们要是在那儿来设计室，感觉档次和机会都不一样！而且那是新楼，招租条件说不定有优惠！”
桓宇大厦？帝豪集团附近？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帝豪……萧珩。
今天才刚从那个男人的庇护下脱身，转头就要把工作室开到人家眼皮子底下去？
这感觉有些微妙。
但孙露说的没错，桓宇大厦的位置和定位，确实非常适合高端设计工作室。
“那里……租金应该不便宜吧？”沈念有些迟疑。
一百万听起来不少，但在那种黄金地段租一层楼，恐怕光是押一付三就得去掉大半。
“贵是肯定贵点，但机会也多啊！”孙露显然做了功课！
“沈总监，你别担心钱。我这些年跟着你也攒了些，三四十万是有的。”
“你要是开工作室，这钱我入股！就当我的投资了！咱们一起干！”
“露露……”沈念这次是真的被感动到了。
在遭遇了至亲至信之人的背叛后，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显得如此珍贵。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是你辛苦攒的，创业有风险，我不能……”
“沈总监！”孙露再次打断她！
“你就别跟我见外了！我看好你，也相信你的能力！跟着你干，我放心！”
“钱放银行也是贬值，不如投给值得的人和事！再说了，咱们又不傻，可以先从小做起！”
“我有个表哥，就在帝豪集团旗下的物业公司上班！”
“我让他帮忙打听打听桓宇大厦的招租情况和内部优惠，说不定能有门路！”
沈念知道，孙露是铁了心要跟她走了。
这份情谊，她记下了。也不再矫情，她向来是个行动派，一旦决定，就不会再瞻前顾后。
“好，露露。”沈念说！
“那你就帮我问问你表哥。另外，工作室的事情，我们先私下筹备。”
“你暂时别急着辞职，等我这边场地有点眉目了，你再动作，免得打草惊蛇，秦宇那边使绊子。”
“明白！我有数！”孙露应得干脆！
“沈总监，你也别太担心程桉那边。他那种**，也就敢欺负欺负秦宇那种没骨头的软蛋！”
“咱们凭本事吃饭，不偷不抢，他还能把咱们吃了？”
沈念说：“露露，我们得尽快把之前的客户关系梳理一下，看看有哪些是认我沈念的设计，而不是认宁安这块牌子的。”
“还有，我们之前积累的那些线上平台资源和人脉，要重新激活起来。”
“就算暂时没有实体工作室，我们也可以先在网上接单，维持运营。”
“对！就是这样！”孙露兴奋道，“沈总监，昨天我还接到赵婕赵总的电话呢！就是做高端定制珠宝那个赵总！”
“她问我你最近有没有档期，她想请你帮她设计一套红宝石系列，说是要送给她女儿当结婚礼物！”
“我当时还以为你在忙君华的单子，就没立刻答应。你看，客户这不是就来了吗？”
赵婕？沈念眼睛一亮。
赵总是她的老客户了，非常欣赏她的设计，之前宁安的好几笔大单都是她介绍的。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
“好，露露，你帮我回复赵总，就说我这几天有点私事要处理，下周就有时间，可以约她详谈。”
“报价就按我们以前的标准，不，给她打个九五折，感谢她一直以来的支持。”沈念迅速做出决策。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孙露干劲十足！
“那沈总监，你先好好休息，今天肯定累坏了。”
“我这边一有桓宇大厦的消息，立刻通知你！”
“辛苦你了，露露。”沈念真心道谢。
“跟我还客气啥！沈总监，我相信你，咱们一定能成！让秦宇那个***后悔去吧！”孙露豪气地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沈念缓缓放下手臂。
她走到那些尚未拆封的搬家纸箱前，随手打开一个。
里面是她大学时获得的设计奖杯，一些有纪念意义的时尚杂志，还有画满了灵感草图的本子。
这些是她沈念的根，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从云栖村到江城，从一无所有到小有积蓄，从懵懂学子到知名设计师……
这条路，她原本是两个人携手在走，现在，只剩她一个了。
但，那又怎样？
她还有才华，有双手，有重新来过的勇气。
前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但至少，方向盘握在了她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