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鹿妖之辱，凡戒之讥------------------------------------------，三日已过。，手中握着一块尖锐的石片，正在耐心地处理着一具低阶凶兽的尸骸。那是一只形似豹却生有双尾的“影纹豹”，是他在昨日设下的简易陷阱中捕获的。，没有异能，仅凭末世锻炼出的对人体结构（以及兽类结构）的精准认知，以及对地形和陷阱的粗浅运用。，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兽骨，剥下那身还算完整的皮毛。这皮毛上有淡淡的灵气波动，在这个时代，应该能换些吃食。。“改造”，对灵气的承受能力增强了几分，但依旧无法辟谷。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时刻啃噬着他的胃袋，提醒着他此刻的卑微。“卑微……”，面无表情地将一块生肉割下，放入口中缓慢地撕咬。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在末世，生肉也是奢侈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从林间的薄雾中传来。。，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贴着树干滑入阴影之中。没有法力，但他的敛息技巧是末世三年在尸潮中练出来的——控制心跳，压低体温，与环境的**融为一体。，走出一个少年。，唇红齿白，头戴一顶镶嵌着灵玉的紫金冠，身着锦绣华服，腰间悬挂着三枚造型各异的玉佩，每一件都散发着温润的灵韵。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腕上戴着的一枚羊脂白玉镯。，隐隐有空间波动流转。。
林北的眼睛眯了起来。在末世，一件储物法宝足以引发一场千人级别的血战。而眼前这少年，却将其随意地戴在手腕上，如同凡俗世间的纨绔子弟佩戴的银镯一般随意。
少年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深沉的护卫。他们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种与天地灵气浑然一体的圆融感，让林北的神魂都感到了刺痛。
至少是筑基期……甚至更高。
在这个时代，他们被称为“炼气士”，是人族中已踏入仙途的存在。
“咦？”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鼻翼翕动，看向了林北藏身的方向，“好重的血腥气，是凶兽。”
他并未在意林北的藏匿，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在他眼中，那树后若有生灵，也不过是一只蝼蚁，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虫子。
“小鹿儿，去把那皮子取来。”少年轻拍腰间的灵兽袋。
一道青光闪过，一只浑身雪白、生有九色鹿角的幼鹿凭空出现。那幼鹿落地，竟口吐人言，声音稚嫩却带着几分傲气：“是，主人。”
它竟是个已经开启灵智的妖族，且已被这少年收为灵宠。
林北的心沉了下去。
那白鹿蹦蹦跳跳地来到树下，看着林北和他手中的兽皮，歪了歪头，然后用一种打量垃圾的眼神，打量着林北。
“凡人？”白鹿撇了撇嘴，九色鹿角上灵光一闪，竟是直接用一道微风卷起了那张兽皮，“这皮子倒是完整，可惜沾染了凡俗浊气，不值几个灵石。”
它说着，目光落在了林北的右手上。
那里，戴着那枚青铜戒指。
“噗嗤——”白鹿竟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发出一声嗤笑，“主人，你快来看！这凡人戴着个什么破烂玩意儿？锈成这样，也敢往手上戴？”
少年闻言，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林北的戒指上停留了不到半息，便移开了，转而看向林北那张沾满血污和泥土的脸。
“凡铁铸就，连一品法器都算不上。”少年淡淡道，语气中没有轻蔑，只有彻底的漠然，如同神明俯瞰尘埃，“倒是这荒野之地，竟还有未入部落的野人。罢了，拿十枚辟谷丹，换他这皮子，也算结个善缘。”
白鹿嘻嘻一笑，抛出一个小瓷瓶，落在林北脚边，然后卷着那张兽皮，回到了少年身边。
“走吧，莫要让这些浊气污了本少爷的衣裳。”少年转身，衣袂飘飘，转眼间便消失在了林海的雾气中。
林北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个精致的瓷瓶，又看了看自己右手食指上那枚灰扑扑、锈迹斑斑的青铜戒指。
少年说，这是凡铁，连一品法器都算不上。
那白鹿说，这是破烂玩意儿。
他们说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因为在他们眼中，事实就是如此。
在这个洪荒世界，储物法宝遍地皆是。那少年腰间的玉佩、手腕的玉镯、甚至那白鹿的灵兽袋，都是内部蕴含空间之力的法器。与它们相比，林北的戒指确实黯淡无光，没有灵光，没有道韵，甚至连最基础的储物功能都显得滞涩——在末世，它的空间不过十丈方圆，而且无法存储活物。
在这里，它确实是个垃圾。
林北缓缓弯腰，捡起了那瓶辟谷丹。他打开瓶塞，倒出一粒，吞入腹中。一股温热的气流在胃中散开，饥饿感迅速消退。
然后，他做了一件在旁人看来或许极为不解的事。
他将那瓷瓶，连同里面剩余的九粒辟谷丹，收入了青铜戒指之中。
“吸。”他在心中默念。
戒指没有反应。那瓷瓶静静地躺在戒指空间的角落里。
林北并不意外。戒指的“吸”，吸的是空间本源，是道则碎片，而非实物。
他抬起头，看向少年消失的方向，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那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你们视之为凡物……”林北轻抚戒身，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却不知，你们手中的玉镯灵袋，于它而言，亦是食粮。”
戒指在他指尖微微一颤，仿佛是在回应，又像是在饥饿的**。
林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不再看那少年离去的方向，而是转身，朝着更深、更危险的莽荒之处走去。
他需要变强。
不是作为一个人，而是作为一个……窃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