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凡根逆种，隐忍之始------------------------------------------，养了整整半月。，若非林北在末世中尝过百毒，神魂对毒性有着异乎寻常的忍耐力，加之这洪荒世界的草木灵气充裕，他寻得几株解毒的草药嚼碎敷上，怕是早已化作了那山涧中的一堆白骨。，他未再深入，只在山脉最外围的一个隐秘山洞中苟活。，他会将心神沉入戒指，去感知那“吸化道”的韵律。他发现，戒指吞噬了那空间磁石后，似乎进入了一种短暂的“饱腹”状态，对周围空间碎屑的渴望降低了许多，转而开始缓慢地消化。，在戒身内部被不断地打磨、提纯，最终化作一滴比微尘还小的银色液珠，沉淀在戒指的核心处。，他都会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仿佛置身于无尽的虚空之中，上下四方皆无凭依，唯有“空间”本身永恒地流转。。，对于真正的洪荒大能而言，不过是婴儿学步。但对于林北而言，这是根基。，不再急于去寻找机缘。他每日做的，只是在这山洞中，盘膝而坐，闭上眼睛，去“看”那戒指消化空间本源的过程，去“听”那空间法则研磨的声响。，在这半月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是枭雄，是强者，行事张扬霸道，因为他有那个实力。即便是被背叛的那一刻，他心中充斥的，也是怒火与杀意，是不甘与怨毒。，在这幽暗的山洞中，他像是一块被投入了磨盘的铁胚，被这洪荒的苍茫、被这求道的孤寂、被这凡人的卑微，一点点地磨去了所有的锋芒与棱角。，沉得像潭死水，表面无波，内底暗流。，静得像块顽石，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雨下得极大。
洪荒的雨，不是凡雨。那雨水中都蕴**浓郁的灵气，砸在身上，竟有轻微的痛感。林北走出山洞，站在雨中，任由那雨水冲刷着他**的上身，冲刷着他那道深可见骨的腿伤疤痕。
他需要洗一洗，洗去这半月来的血腥与污垢，洗去那属于末世的、最后的痕迹。
然后，他要做一件事。
他要入世。
不是以强者的姿态，而是以一个最卑微的、最不起眼的、甚至连炼气期都不到的凡人的姿态。
林北回到洞中，将那柄磨得最锋利的兽骨刀，深深地埋在了洞底。他将那几张珍贵的兽皮，折叠好，藏在了石缝之中。他只穿着一件破烂的、勉强遮体的麻布片——那是他在外围捡到的、某个死去旅人的遗物。
他对着镜子——一汪山泉——看着水中的自己。
蓬头垢面，胡须杂乱，眼神浑浊，身形瘦削。这是一个标准的、在洪荒底层挣扎求存的野人。
甚至，他调动戒指那微弱的力量，在自己身上形成了一层虚假的“浊气”。那是凡俗之人独有的、经脉闭塞的气息，足以让任何炼气士在扫过他一眼后，便失去兴趣。
“从今天起，”林北对着水中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再是末世的林北。我是……林北，一个求道的凡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一个……能忍的凡人。”
他走出了山洞，走入了雨幕，朝着山脉外围，那人烟逐渐稠密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用神魂去感知周围的危险，因为他现在是个“凡人”，凡人没有神识。他只能凭借着肉眼和双耳，小心翼翼地在泥泞中跋涉，时不时被滑倒，摔得满身泥水。
他遇到了一头低阶的獠牙猪，他没有像以往那样设下陷阱或寻找破绽，而是逃，狼狈地逃，仓皇地逃，甚至在被追击中，故意让那野猪的獠牙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鲜血与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他知道，从那头野猪出现的那一刻起，可能就有炼气士的神识扫过了这片区域。他们看到一个凡人在被野兽追逐，他们会嗤笑，会漠然，然后移开目光。
而这，正是林北想要的。
傍晚时分，他筋疲力尽地倒在了一条商道的旁边。那是一条由无数旅人踩踏出来的土路，通往最近的人族部落。
一辆由两头形似犀牛的巨兽拉着的货车，从远处缓缓驶来。车上坐着几个穿着兽皮的汉子，气息粗重，应该是没有修为的凡人武者，或者说是最低级的炼气期。
他们看到了倒在路边的林北。
“又是一个逃难的野人。”驾车的汉子啐了一口，“这年头，凶兽横行，小部落说灭就灭，这种流民越来越多了。”
“管那么多作甚？”另一个汉子冷漠道，“又不是绝色的娘们，带回去也是浪费粮食。走，别理会。”
货车缓缓驶过，溅起的泥水泼了林北一脸。
林北趴在地上，手指深深地抠进泥土里，指甲断裂，渗出血丝。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愤怒，那是在强行压制杀意。
在末世，谁敢这样对他，早已变成了**。但此刻，他必须忍。忍这胯下之辱，忍这泥水之秽，忍这蝼蚁之轻。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杀不了那几个汉子。他只是个“凡人”，一个连炼气期都没入门的凡人。
货车远去了，只留下一串车辙印。
林北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泥水混着血丝滑落。他的眼神，比那洪荒的雨夜更冷。
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沿着那车辙印，朝着人族部落的方向，继续前行。
每一步，都踏得极重，极稳。
像是一头受了伤的狼，正在学习如何做一只卧薪尝胆的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