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觉得你烦。”王嫣说。
“我知道。”叶芸吸了吸鼻子，“但我还是会后悔，因为我怕你觉得我的生活只有这些破事。其实也不是只有这些……我儿子虽然气人，但他也有好的时候。上周我心情不好，他偷偷在我枕头底下塞了一张纸条，上面画了一个爱心，歪歪扭扭写着‘妈妈我爱你’，‘爱’字还写错了。”
王嫣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所以你看，就是这样。”叶芸也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气的时候想把他扔出去，好的时候又觉得值了。”
“我懂。”王嫣说。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但叶芸听到的时候，肩膀忽然松了一下，像是背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有人帮着托了一把。
手机震了一下，叶芸低头看：“他说他在楼下，让我下去，说要带我去看个什么……”
“那你去吧。”
叶芸站起来，拎包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俯身抱住王嫣：“嫣嫣，谢谢你。不是谢你听我说，是谢你跟我说了你的事。”
王嫣拍了拍她的背：“去吧，别让他等。”
叶芸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真的没事？”
“真的。”王嫣笑了笑，“明天陪我去染头发吧，我也有白头发了。”
叶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明天我请你。”
叶芸走了。咖啡厅安静下来，王嫣坐着没动，目光落在桌上那圈咖啡渍上，一圈一圈的褐色印记，像树的年轮。
她端起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
窗外行人步履匆匆，都是赶着回家的人。她拿起手机，看到她老公半小时前发的消息：“晚上吃什么？我快到家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都行。对了，明天我去染头发。”
发送。
站起来，拎包，推门，走进黄昏的风里。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抬手拨开，指尖触到额头，凉的。
她想起叶芸说的那张纸条，歪歪扭扭的“妈妈我爱你”。她想起自己儿子上次抱她是什么时候，居然想不起来了。
往前走的时候，手机响了，叶芸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叶芸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笑意：“嫣嫣，我上车了。我跟你说，刚才他跟我说要去看的那个东西，你猜是什么？他居然记得我说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