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调出风口的风正好吹过来，冷气打在林念瓷**的小腿上，汗毛立起来，皮肤表面浮出一层细小的颗粒。
她的手指缩了一下，指甲刮过包的帆布表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
"都是对方理想中的结婚伴侣。"
最后这句话像是总结陈词。
盖棺定论。
干净利落。
不留余地。
肚子里的孩子突然踢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轻柔的、像小鱼吐泡泡似的胎动。是用力的一踢，小小的脚后跟顶在**壁上，带动整片肚皮一阵收紧、发硬。
林念瓷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隔着宽松的棉质连衣裙，能看见肚皮表面微微隆起又落下的弧度。
她把手放上去，掌心覆住那个刚才踢她的位置，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抓住什么。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接缝时"咯噔"的声响。
一下。
两下。
三下。
林念瓷终于开口了。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玻璃——看着完整，但每一条纹路都是裂痕。
"那我呢？"
三个字。
她说得很轻。
轻到如果车窗开着，风一吹就能散掉。
陈瑞升没有看她。
眼睛盯着前方的车流，瞳孔里映着一排又一排的尾灯红光，像是被稀释过的血。
"我会把你送去**。"
他说。
语气和刚才一样平稳。没有愧疚，没有犹豫，像是在处理一笔收尾的交易。
"给你一套价值不低于四百万美元的房子。"
"和一张无限额度的黑卡。"
他的右手从挡把上移开，放到方向盘上，十指扣紧。
林念瓷盯着他的手。
那枚尾戒还在。
是她大二那年用暑假兼职攒的钱买的，银的，很便宜，戒圈内侧刻了一行小字——"念念不忘"。
当时她把戒指递过去的时候，陈瑞升笑着说"土"，然后当着她的面套在了小拇指上，三年没摘下来过。
现在它还在那里。
银色被汗渍和时间氧化成暗灰色，嵌在骨节分明的指缝间，像一道旧疤。
林念瓷的目光从戒指上移开。
她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高架桥的护栏一根接一根地向后飞掠，像是被什么力量不断拽走。远处的江面在暮色里变成一条暗沉的铅灰色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