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账与外勤------------------------------------------。甲七区外的走廊只亮着巡检的冷白光。，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得飞快。内网权限刚放开，沈氏集团内部的消息连弹三条。“沈伯渊八点零三分缺席晨会。”她念出声，语速平直，“私人医疗团队已经介入，初步诊断是突发***衰竭伴代谢紊乱。指标跟赵启明他们进ICU前一模一样。”，站在两步开外没敢靠。隔着单向玻璃，收容箱底那道缝里，铜镜上的浊垢又褪了一层。暗红色的回纹若隐若现，往外渗着寒气。“按规程，**污染物自主显影，触发一级预警。”苏见微抬头，“我报白册会审组，申请外勤介入查沈伯渊。同时调吞寿镜的完整溯源链。报吧。”。林旧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躺回去了，身上搭着件半旧的军大衣，手里还捧着那个掉漆的铝皮杯子。眼皮半耷拉着，跟刚才的动静没半点关系。。内网通讯已经拨通。她简明扼要报了显影时间、目标、场压峰值和舱内异常。对面沉默了十几秒，传来值班干事的声音：“收到。白册流程启动。外勤回收处两小时内对接。交接前，严禁任何非授权接触。重复，严禁接触。”。，转头看向静置舱。两小时。对吞寿镜这种级别的污染场，两小时够它再吞一个人。“老李。”她喊了一声，“去丙区库房搬备用隔绝板。把静置舱外围再封一层。没我命令，谁也不许靠近玻璃三米内。好嘞。”老李应得干脆，转身就往库房方向走。。苏见微拉过椅子坐下，开始交叉比对数据。赵启明、周延生、李维钧，加上刚显影的沈伯渊。四个名字摆在屏幕上，拼不到一块儿。死因一致，症状一致，可社会关系、商业版图、日常动线，全是对不上的平行线。，他们见过同一个东西。，调出三人过去半年的海外行程。赵启明去过伦敦，周延生跑过新加坡，李维钧在苏黎世有资产清算记录。毫无交集。
“查拍卖行。”角落里的林旧忽然开口，嗓子还带着点刚醒的哑，“别查明面上的。查私人暗拍。时间锁在半年前，地点大概率在公海或者离岸岛。”
苏见微手指一顿。“依据？”
“镜框回纹是闽南洋派的老工，铜锈却是深海盐碱蚀出来的。”林旧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应是海外漂了小半年，不是**，是流转。能让它同时盯上四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富豪，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坐过同一张桌子。”
苏见微没反驳。手指已经切进灰市**线的暗网数据库。权限不够，只能靠***模糊匹配。私人藏品、古物回流、非公开竞拍……进度条慢吞吞地爬。
就在这时，静置舱里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极脆。像冰面开裂。
苏见微猛地抬头。
监控屏幕上，原本平稳的绿线冷不丁向上窜了一格。舱内温度读数开始往下掉，零下五度，零下七度，逼近零下十。
“老李！”苏见微站起身，嗓子一下子拔高，“退后！离开玻璃！”
老**抱着隔绝板走到走廊拐角，听见喊声下意识刹住脚，回头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
玻璃后的雾气里，镜面似乎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没光，没影像。老李手里的隔绝板“啪”地砸在地上。他脸上的血色褪得极快，嘴唇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眼角的纹路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猛地扯开，迅速加深。
“我的表……”老李抬起手腕，声音发飘，“怎么……走得这么快……”
电子表的液晶屏幕上，数字正在倒跳。
苏见微一把抓起内部警报器，手指刚要往下压，一只穿着旧帆布鞋的脚已经跨进了静置舱的隔离线。
林旧走得快，步子却很轻。军大衣下摆扫过金属地板，没出声。他径直走到单向玻璃前，没戴手套，没拿仪器，连老李都没看一眼。
只是抬起右手，掌心贴上玻璃外壁。
正对镜面的位置。
掌心落下的瞬间，舱里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抽离感，像被一刀切断。
场压曲线猛地回落，死死卡在黄线下方。温度读数停住，开始往回爬。老李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大口喘气。眼角的深纹还在，但嘴唇慢慢回了点血色。
林旧收回手，在工装裤侧边蹭了蹭。
她调出林旧的便携式体征监测环数据。心率七十二，血氧九十九，皮质醇正常。没有污染残留，没有规则侵蚀。
规程里没写过这种情况。
“你……”苏见微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旧没给她追问的口子。他走回折叠椅边，拿毛巾擦了擦手。“灰市数据库别跑了。暗拍记录有加密锁，白册权限解不开。你去查沈氏集团上半年的资金流水，尤其是离岸账户和艺术品信托。吞寿镜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但要是有人替他们付了款，性质就变了。”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给老李批半天假。让他回家睡一觉。别留在这儿写报告。”
苏见微沉默了两秒，点头。“明白。”
她转身去扶老李。刚走到走廊口，甲七区的重型铁门从外头被推开。
沉重的液压声里，进来三个人。中间那个穿着外勤回收处的黑色战术夹克，肩背宽阔，眉眼锋利，走路带风。他扫了眼静置舱，目光落在林旧身上，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甲七区***，林旧？”男人开口，嗓音压着，透着常年跑外勤的粗粝，“外勤回收处副队，顾行舟。奉命接管吞寿镜案外勤线。”
他视线移到苏见微脸上，点了下头。“苏评估员，现场情况简报一下。”
苏见微刚要开口，林旧已经把保温杯盖拧上，拎起来往值班室走。
“简报在终端里。”他头也没回，“你们要查沈伯渊的话，趁早。他现在的状态，撑不过今晚。”
顾行舟脚步一顿，转头盯住他的背影。“你刚接触过**污染场。按规程，外勤接管前，***需要接受污染阈值复检和隔离观察。”
林旧停住脚。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铁门在身后合上。
顾行舟眉头锁得更紧。他看向苏见微：“他一直都这么……散漫？”
苏见微没接话。低头看了眼终端。灰市数据库的匹配结果刚跳出来一行字：
记录匹配：半年前，**“澜庭”私人藏品暗拍会。参会名单加密。资金流向交叉点：沈氏集团海外信托基金。
名单加密，资金走的是离岸信托。案子已经出了黑匣库的常规管辖圈。
顾行舟扫了一眼终端，又看了眼紧闭的值班室铁门。
脚步声匆匆远去。走廊重新静下来。
苏见微靠在交接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边缘。监测环上的数据还在平稳跳动。
她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