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座位上的暗流------------------------------------------，灯光璀璨。，大部分嘉宾还没入座。工作人员引导他走到自己的位置——第二排靠左，视野极好，正好正对舞台中央。，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大腿上。，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座位布局。，隔了两个人。那两个人分别是某影视公司老板和一位资深导演。上辈子，他全程没有和陆时寒有任何交流，两个人像隔了一条银河。，他想把那条银河填上。。，是陆时寒发来的消息。“看到你了。你右边第三排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是个骗子，上辈子卷款跑路那个，注意点。”，然后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右后方第三排。确实有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上辈子这人确实在两年后卷了投资人的钱跑路了，涉案金额过亿。：“知道了。”：“你右边那个女演员，上辈子偷税漏税，离远点。”——某当红花旦，台上光鲜亮丽，台下……上辈子她确实因为偷税漏税被**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沈砚洲问。“上辈子闲的，吃了太多瓜。”
沈砚洲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陆时寒又发来一条：“陈深是不是重生的？他说你坏话我要不要骂回去？”
沈砚洲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笑意压下去，面无表情地打字：“陈深不是重生的，他只是话多。”
“哦。那你经纪人呢？上辈子没少坑你，这辈子换不换？”
沈砚洲看了一眼站在内场边缘的林屿。林屿正忙着和工作人员沟通什么，表情严肃，嘴皮子动得飞快。上辈子，林屿确实在早期犯过一些错误，签过几个不太好的商务，但从来没有背叛过他。最难的时候，林屿自己掏腰包给他垫过钱。
“不换。”沈砚洲回复。
陆时寒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那你换我吧。”
沈砚洲盯着“换我吧”三个字看了五秒钟。
耳朵尖慢慢红了。
他把手机扣在腿上，抬头看向舞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心跳快得不讲道理。
“换我吧”这三个字，上辈子陆时寒从没说过。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咖位、粉丝、公司的利益、外界的眼光，还有两个人都不肯先低头的那点倔强。
这辈子，这个人好像把所有防线都拆了。
沈砚洲把手机翻过来，打了一行字：“你这是在追我吗？”
发送。
陆时寒回复得很快：“不明显吗？”
沈砚洲：“……”
陆时寒又发了一条：“那我再明显一点。”
沈砚洲正想着怎么回复，林屿突然走到他身边，弯腰低声说：“你一个人对着手机笑什么呢？”
沈砚洲立刻收起所有表情，抬头看林屿：“没笑。”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林屿狐疑地看着他，“你在和谁聊天？”
“没谁。”
“该不会是在和陆时寒吧？”
沈砚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屿做他五年经纪人，太了解他了——沈砚洲越是面无表情，越说明心里有鬼。
“你俩今天怎么回事？”林屿压低声音，“他来的时候主动跟我打招呼，还问你是不是到了。他以前从来不正眼看我。”
“可能是心情好。”
“他心情好？陆时寒？那个人有心情好的时候吗？”林屿显然不信，“你俩到底在搞什么？”
沈砚洲抬眼看了林屿一眼，说：“在搞对象。”
林屿：“……”
“开玩笑的。”沈砚洲面无表情地说，“你去忙吧，别在我这儿站着了，挡光。”
林屿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走了。
他前脚刚走，陆时寒的消息就来了：“你经纪人是不是在问你跟我什么关系？”
沈砚洲：“嗯。”
陆时寒：“你怎么说的？”
沈砚洲：“我说在搞对象。”
陆时寒那边沉默了整整十秒钟，然后发来一行字：“你是不是在逗我？”
沈砚洲没回复。
又过了五秒，陆时寒发来：“沈砚洲，你学坏了。”
沈砚洲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又弯了一下。他飞快地把笑意收起来，余光扫到陆时寒已经入座了——隔了两个人的位置，他看不到陆时寒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侧脸。
陆时寒正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又在打什么。
手机震了。
“你爷爷喜欢吃什么水果？”
沈砚洲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明天要去看他，总不能空手去。”
沈砚洲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上辈子，陆时寒第一次去看爷爷的时候，也问了同样的问题——“爷爷喜欢吃什么？”
那时候他以为陆时寒只是客气。后来他才知道，陆时寒每次去看爷爷，都会带一大袋子爷爷爱吃的东西。爷爷走之后，那些东西还在冰箱里放了好久。
沈砚洲打字：“橘子。他爱吃橘子。”
“好记下了。还有呢？”
“核桃酥，但要买城南那家的，他只吃那家的。”
“城南哪家？”
沈砚洲把店名发了过去。那家店在一条很偏的小巷子里，上辈子陆时寒找了好久才找到。
陆时寒回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说：“明天几点？”
“上午十点，我去接你。”
“不用，我去接你。”
沈砚洲想了想，没争。这辈子，他想学着接受别人的好。
“好。”
舞台上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颁奖典礼要开始了。主持人走上台，全场掌声雷动。
沈砚洲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抬头看向舞台。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舞台上。
他一直在用余光注意右手边那个隔了两个座位的人。
陆时寒坐姿很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身体微微侧向舞台。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沈砚洲想起上辈子，有一次颁奖典礼，陆时寒就坐在他前面一排。他看着陆时寒的后脑勺，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时他想，这个人怎么连后脑勺都好看。
现在他坐在同一个人的旁边，隔了两个座位。他想，这个人怎么连侧脸都好看。
手机又震了。
陆时寒：“别看了。”
沈砚洲心跳漏了一拍，以为自己偷看被发现了。
然后陆时寒又发来一条：“你再看我，我就没法专心看颁奖了。”
沈砚洲：“……”
他低头打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了四个字：“那你别看。”
发送。
陆时寒：“做不到。”
沈砚洲的耳朵尖又红了。
他把手机扣回腿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舞台上。台上正在颁发最佳新人导演奖，获奖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哭得稀里哗啦。
沈砚洲鼓掌，面无表情，但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陆时寒说“做不到”。
上辈子他听了太多言不由衷的话，说了太多言不由衷的话。那些话像一堵墙，把他们隔在墙的两边，谁都不肯先翻过去。
这辈子，陆时寒好像把墙拆了。
沈砚洲忽然很想转头去看他。
但他忍住了。
因为如果他转头，陆时寒肯定也在看他。到时候两个人四目相对，在这满是摄像头的颁奖典礼内场，明天热搜就是“沈砚洲陆时寒深情对视”。
上辈子他们连眼神接触都要避嫌。
这辈子……好像不用了。
颁奖典礼进行到一半，沈砚洲的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陆时寒，是林屿发来的：“你俩上热搜了。”
沈砚洲皱眉，点开林屿发来的截图。
热搜榜第十七位：#沈砚洲陆时寒同框#
点进去是一个营销号发的动图，拍的是他刚才低头看手机的瞬间，和陆时寒侧脸的画面。配文是：“颁奖典礼现场，沈砚洲和陆时寒坐同一排！虽然没有互动，但这个同框也太好磕了吧！”
评论区已经吵起来了。
“哪里好磕了？两个人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但是你们不觉得他们很有夫妻相吗？”
“楼**是认真的吗？”
“我不管，沈陆CP就是真的！”
沈砚洲看着“夫妻相”三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截图发给陆时寒。
陆时寒秒回：“看到了。”
沈砚洲：“你有什么想说的？”
陆时寒：“营销号审美不错。”
沈砚洲差点没绷住。他咳嗽了一声，端起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把那句“你能不能正经点”咽了回去。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明天去看爷爷，你别买太多东西，他吃不了那么多。”
陆时寒：“我想买多少买多少。”
沈砚洲：“那是我的爷爷。”
陆时寒：“现在是你的，以后也是我的。”
沈砚洲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然后把手机扣在腿上，抬头看舞台。
舞台上正在颁发最佳男配角奖，获奖者在发表感言，哭得情真意切。
沈砚洲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在想，“以后也是我的”这句话，陆时寒是不是认真的。
应该是认真的。
因为他也是重生的。
他知道上辈子的遗憾。
他知道这辈子要怎么弥补。
沈砚洲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来，打了两个字：“好。”
陆时寒：“好什么？”
沈砚洲：“以后也是你的。”
发送完之后，沈砚洲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也没有。
但说出来的感觉，好像没有那么可怕。
陆时寒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砚洲以为他不回复了。
然后手机震了。
陆时寒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沈砚洲。”
沈砚洲：“嗯？”
陆时寒：“你这句话，我记两辈子。”
沈砚洲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微微发颤。他把手机扣在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璀璨的灯光，眨了眨眼。
灯光晃得他眼睛有点酸。
台上，主持人宣布下一个奖项是最佳男主角。
沈砚洲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手机关掉，准备认真看颁奖。
他的余光扫到陆时寒的方向。
那个人也把手机收起来了，正抬头看着舞台。
沈砚洲想，明天去看爷爷，他要提前给爷爷打个电话，告诉爷爷有客人来。
不用说是谁。
爷爷应该猜得到。
因为爷爷上次在电话里已经说了——“那个姓陆的小伙子不错。”
沈砚洲弯了一下嘴角。
舞台上灯光闪烁，颁奖典礼还在继续。
但他已经不在乎谁得奖了。
他在乎的人，就坐在右手边隔了两个座位的地方。
这辈子，距离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