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海上风吹来,少爷他沦陷了  |  作者:茅亭子曰  |  更新:2026-04-14
枪击------------------------------------------,把烟抽完,又点了一根。。那是他刚接手鸿运楼的时候,**把他叫到书房里,坐在那张紫檀木的太师椅上,端着茶壶,慢悠悠地说:“砚棠啊,开赌场这行,不是看你赢了多少人,是看你摆平了多少事。能不动手的时候,尽量不动手。能用钱解决的事,尽量用钱解决。上海滩这地方,水太深,你永远不知道你得罪的那个人,背后站着谁。知道了”,转头就忘了个干干净净。现在他想起来了。。。断指接上了——赵家请的顾大夫是法租界最好的外科医生,接手指这种手术做过很多次,技术上没有问题。但接上之后能不能活动自如,那是另一回事。赵太爷让人送了五百块大洋的医药费过去,算是给双方的台阶,山本收下了。,山本并不是什么普通商人。他在虹口道场有很深的关系,和**驻沪领事馆的某些官员也有来往。那个田中也不是什么随从,他是**海军情报处的人,金丝边眼镜腿上的那个装置,不是什么简单的出千工具,那是一种微型照相机,能把牌面拍下来,通过无线电信号传输给山本戴着的耳机。《申报》,头版是“中日交涉日益紧张”的标题,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无意识地敲着,“笃、笃、笃”,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工具在计算着什么。,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但他没有把这些告诉张婉。。忙着和各路朋友通气,忙着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之间周旋,忙着加固自己的关系网。,和公共租界工部局的一个董事打了两场高尔夫球,和青帮的一位大佬在功德林吃了一整桌的素斋。,脸上的笑容永远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不远不近,既不会让人觉得他在刻意讨好,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在摆架子。这是他打小在赵家这种环境里练出来的本事,一种比赌术更复杂、也更重要的本事。。有时候张婉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进门,在客厅里坐一会儿,看看她留在茶几上的字条,有时候是“厨房里有粥”,有时候是“早点睡,别太累”,有时候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安好。”,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慢慢地喝完。粥是白米粥,熬得很稠,里面放了红枣和桂圆,甜丝丝的,暖洋洋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是一个装曲奇饼干的铁盒子,圆形的,盖子上印着英文和一朵花的图案。他把字条一张一张地叠好,按照日期排列,整整齐齐地放在铁盒子里,然后锁在书桌的抽屉里。
一个月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赵砚棠想,也许山本真的怕了。也许***觉得为一个赌场里的冲突大动干戈不值得。也许那五百块大洋起了作用。也许——也许一切都过去了。
他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节奏,白天在鸿运楼,晚上偶尔带张婉去“巴黎舞厅”跳舞。他的左肩有时候还会隐隐作痛,那是练武时的旧伤,天气变化的时候就会犯,但他从来不跟张婉说,只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活动一下肩膀,转动一下关节,把那一阵酸痛忍过去。
张婉也开始习惯这种生活。她在“巴黎舞厅”里不再像最初那样局促,甚至学会了跳几步简单的狐步舞。在那个年代的女子里,她有着极少见的高挑身形,足足一米七一的个头,身姿挺拔却不凌厉,脊背挺直,步履轻缓,往人群里一站,便自带一股清隽的气质。
舞池里,乐队的节奏变得缓慢而缠绵,他比她高出半个头,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触到的丝绒温热而柔滑。赵砚棠带着她在舞池里转圈的时候,她的裙摆像一朵花一样绽开,月白色的绸缎在灯光下流转出珍珠般的光泽,随着音乐的节奏一开一合,像一朵在月光下呼吸的昙花。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好看得让赵砚棠忘了数拍子,踩了她一脚。
“对不起对不起——”他手忙脚乱地道歉,她笑着捶了他一下,不重,像猫爪子拍在胸口上,又轻又软。“专心点。”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她的呼吸带着甜酒的味道,她喝了一杯波特酒,不多,只一杯,脸颊就红了,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温热地拂在他的嘴唇上,带着酒精的微醺和体温的热度。
“看着你,我怎么专心?”他说。
出事那天,是腊月初九。
上海已经入冬了。法租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像老人的手指一样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树皮上的裂纹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深,像一张张干裂的、无声呐喊的嘴。空气又冷又湿,风从黄浦江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子铁锈和煤烟的气味,还夹杂着河水的腥气,钻进人的衣领里、袖口里,冷得人直缩脖子。
街上的人走得很快,裹紧了大衣,低着头,谁也不看谁,像一群被寒风驱赶着的、惊慌失措的动物。赵砚棠和张婉从“巴黎舞厅”出来,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夜色浓得像墨汁,霓虹灯把水门汀地面染得五颜六色。冬天的风携着深深寒意,张婉裹着一条狐皮披肩,缩在赵砚棠身边。
他揽着她的肩,低头说了句什么,她微微侧过脸,嘴角弯了弯,正要回答——
枪响了。
第一枪打在后视镜上,玻璃碎片四溅。
赵砚棠的保镖们反应很快。“三少爷,快上车!”阿昆拉开车门,一边射击一边喊道。
第二枪擦着赵砚棠的耳朵飞过去,嵌进车门的铁皮里。
保镖们大喊着扑上来,张婉的腿在发软,他的手臂从她的腋下穿过去,几乎是把她的整个身体提了起来,像提一只轻飘飘的纸灯笼。
赵砚棠一把将张婉往后座塞。
阿昆从车门另一边冲过来——他刚才在驾驶座上等着,第一声枪响的时候他已经趴下了,现在他从座位底下摸出了枪,半蹲着身子冲出来,手里已经拔出了那把柯尔特,对着巷子口连开了两枪。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照相馆里的镁光灯,“砰、砰”,每一声都震得空气在颤抖。另外两个保镖从左右两侧包抄过去,一边跑一边开枪,皮鞋踩在湿冷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啪啪”声,像一阵骤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赵砚棠几乎是婉儿扔进了后座,像把一件贵重而易碎的东西塞进保险箱里,动作又快又急,但手指在松开她手臂的那一瞬间,不自觉地收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还在,确认她还是完整的。
就在他那一刻,一颗**击中了他。
紧接着,阿昆也中枪了。**打在他的左肩胛骨的位置,从后面穿进去,从前面穿出来。他闷哼了一声,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像一棵被斧头砍中了树干的大树,摇摇欲坠。他往前踉跄了两步,左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咚”的一声,膝盖骨磕在冰冷的水泥路面上,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他的左手完全抬不起来了,但他仍然利落的跳上车。
车门还没关严,阿昆已经一脚油门踩到了底。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子像一头受惊的野兽蹿了出去。**追着车尾,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串火星。
张婉趴在座位上,双手抱着头,耳边的枪声、叫喊声、轮胎摩擦声混成一团,像一锅煮沸的粥。她感觉到有人压在她背上,把她整个人罩在下面,她听到车外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便什么都听不见了。那是赌场被炸的声响。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低吼。车子在转角处几乎不减速,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一道道刺耳的尖叫,车身倾斜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撞上路边的灯柱。张婉被甩得东倒西歪,她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车门上的把手,另一只手按着赵砚棠的左臂,她不知道自己在按,她只是本能地、固执地把手放在那里,好像只要她的手不离开,他的血就不会流干。
车子在夜上海的马路横冲直撞,驶过十几条马路,拐进一条暗巷,终于甩掉了追击的人。
赵砚棠直起身来,先检查了张婉,她没事,只是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这才发现袖子上有一道口子,血正从里面渗出来,洇湿了一片。
“你受伤了!”张婉惊呼,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
“擦破点皮。”他皱着眉头看了看伤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婉儿。”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飘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泛起,就沉了下去。
“我在。”她俯下身来,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她的眼泪把他的手指浸得湿透,咸咸的泪水渗进他的指甲缝里,渗进他掌心的纹路里,和他自己的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她的。
“我在,砚棠,我在。”
“别怕。”她听到这两个字,哭得更厉害了。
他们终于都活着回到家了。
好在“顾医生来的及时,替阿昆取出了**,替砚棠包扎好伤口。
阿昆是为砚棠挡了**,他在高烧五天后捡回一条命。
“顾医生离开时,张婉送他到门口,“顾医生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用他那生硬的中文说:“赵**,你先生和他的保镖他运气很好,租界也不安全了,你们还是避一避吧。
启程(1/2)
出了这么大的事,离开上海是必然的选择!
“我们必须走。”赵砚棠说。
“山本很快就知道我没死,下次就不会这么幸运了。”他的声音很低,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在明处,他们在暗处。防得了一次,防不了一世。”
“去哪里?”她问,他沉默,似在犹豫。
“要不我们去法国吧,三哥在巴黎,我们去找他?”她轻声问,他转过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可是离开这里你会怪我吗?你本可以不走的。”
她想起绍兴老宅里的桂花树,想起院子里的藤椅和玉兰,想起那些安安静静绣花看书的下午。那些日子已经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她抱住他的胳膊,祈求道:“带上我!”
“你不问问要走多久?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摇了摇头,把他左臂包扎纱布的尾端塞好,轻轻地按了按。“我要和你在一起,别的,都不重要。”
赵砚棠看着她的侧脸——那张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那双低垂着的、睫毛微微颤动的眼睛。他忽然想起一年前在绍兴街角的那辆马车,车帘掀起一角,风把她的侧脸送到他眼前,只一眼,就毁掉了他所有的漫不经心。
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角。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一朵将要绽放的花。
“婉儿”他说,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我这个人,一辈子没对不住谁,唯独对不住你。”
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上眼睛。
“你没有对不住我。”她说,“你把我从绍兴那个老宅子里带出来,让我知道活着是什么滋味,就够了。”
窗外,上海滩的夜还在继续。霓虹灯明明灭灭,爵士乐从远处的舞厅里飘来,断断续续的,像一场醒不来的梦。而在这幢小洋楼里,一盏孤灯照着两个人,一个浪子,一个千金,他们即将离开这座繁华而危险的城市,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
赵砚棠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远处的黄浦江面上,几艘轮船的灯火像萤火虫一样漂浮着。他眯起眼睛,忽然想起一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他转过身,向婉儿伸出手。她站起来,走向他,把手放进他的掌心。她的手很小,很凉,但握得很紧。
“一起走吧。”他说。
她说:“好!”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