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庚子龙图  |  作者:爱浪漫的小油  |  更新:2026-04-14
赵记粮行------------------------------------------:次日清晨至午后:天津城外码头区,赵记粮行:陈铮进入天津城,结识赵巧儿,陈铮就醒了。破庙里冷得像冰窖,他蜷缩在干草堆里睡了三四个小时,浑身酸痛,但体**算恢复了正常。,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雪停了,天空依然灰蒙蒙的,东方的天际线透出一丝淡淡的鱼肚白。杨树林里静悄悄的,昨夜追踪他的拳民已经不见踪影。,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他检查了一下装备:**完好,弹匣里十一发**;战术背心里的三块压缩饼干还剩两块半;防水笔记本和签字笔都在。,将黑色的外面翻到里面,露出灰色的内衬——这样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奇装异服”。然后他离开河神庙,沿着杨树林的边缘向东南方向走去。,天津老城应该在东南方向。他需要在天亮前走出这片树林,混进进城的流民队伍中。,树林到了尽头。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地,海河宽阔的河道在晨光中蜿蜒东去。河面上漂着大大小小的木船,有的载着货物,有的载着乘客,船工们的号子声此起彼伏。。。海河沿岸的码头上,南来北往的商船云集,桅杆如林。卸货的苦力们扛着麻袋穿梭往返,小贩们推着独轮车叫卖早点,身穿各色服饰的商贾在茶馆里谈着生意。如果不是远处几座被烧毁的建筑废墟还在冒着青烟,这里几乎看不出战乱的迹象。,低着头走过码头区。他的装束虽然有些古怪,但在码头这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人们行色匆匆,各自忙着各自的营生,没人在意一个灰头土脸的外乡人。,蒸笼里冒出的热气裹挟着肉香扑面而来。陈铮的胃猛烈地收缩了一下。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只吃了半块压缩饼干。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热气腾腾的蒸笼。“去去去!要饭的别处要去!”包子铺的伙计挥着油乎乎的手巾驱赶他。,默默走开。他口袋里没有一文钱——这个时代的铜钱和银子,他一分都没有。赵巧儿塞给他的二十两银子和炊饼,还要等几个时辰后才会出现。眼下,他只是一个身无分文的外乡人。
他在码头区徘徊了一会儿,寻找赵记粮行的位置。根据他模糊的记忆,粮行应该就在码头附近——天津卫的粮行大多集中在码头区,方便从漕运船只上直接卸粮。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陈铮回头,看见一个身穿青色棉袍的年轻女子正指挥着几个伙计从一艘漕船上卸粮。她大约十八九岁,梳着一条乌黑的大辫子,皮肤白皙,眉目清秀,说话时声音响亮,指挥若定,与周围那些唯唯诺诺的妇人截然不同。
“这袋是山东来的麦子,搬到东库房!那袋是直隶的高粱,搬到西库房!别弄混了!”
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乖乖听她指挥,扛着麻袋来回**。码头上其他商号的掌柜们看着这一幕,交头接耳地议论——“赵德发家的闺女,比儿子还顶用。可不是,赵老板这一病,全靠巧儿姑娘撑着。”
赵巧儿。赵记粮行。陈铮心中一动。
他正要上前搭话,一个身穿绸缎的中年商人带着几个随从挤了过来。“赵姑娘,赵姑娘!听说你们粮行新到了一批山东白面?我出高价,全包了!”
赵巧儿转过身,上下打量了那商人一眼,不卑不亢地说:“刘掌柜,对不住。这批白面已经有人订了。您要的话,等下一批吧。”
刘掌柜脸色一沉:“谁订的?我出双倍价!”
“订金都收了,双倍价也不能卖。”赵巧儿不软不硬地说,“做生意讲的是信誉。刘掌柜要是急着用粮,我给您介绍别家。”
刘掌柜碰了个软钉子,悻悻离去。赵巧儿转身继续指挥卸货,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陈铮在一旁默默观察,心中暗暗赞叹——这个十九岁的姑娘,比很多成年男人都沉得住气。
等那批粮食卸完,赵巧儿这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陈铮。她微微一愣,目光在陈铮身上停留了片刻——这个人穿得怪模怪样,灰头土脸的像个叫花子,但站姿挺拔、目光沉稳,和寻常流民截然不同。
“你是……”赵巧儿走上前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陈铮抱拳行礼:“在下姓陈,是南洋归国的华侨。在塘沽下船后遭遇拳匪劫掠,与同伴失散,流落至此。想……想在贵行讨碗水喝。”
他尽量让自己的措辞听起来像这个时代的人。赵巧儿歪着头打量着他,似乎在做某种判断。片刻后,她爽快地点了点头:“跟我来吧。”
赵记粮行是一座三进的院子,前面是铺面,中间是仓库,后面是住家。赵巧儿领着陈铮穿过堆满粮袋的仓库,来到后院的厢房。
“你先在这儿歇着。”她指了指厢房里的椅子,然后转身出去,不多时端来一碗热汤和两个炊饼,“先吃点东西。看你脸色,怕是饿了好几顿了吧。”
陈铮接过汤碗,热腾腾的小米粥散发着**的香气。他顾不上烫,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赵巧儿在一旁看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等他吃完,赵巧儿又端来一盆热水和一套干净的棉袍。“你那身衣裳太扎眼了。这是我爹年轻时候穿的,你先换上。你原来的衣裳我给你收着,等你要走的时候还你。”
陈铮道了谢,接过棉袍。赵巧儿识趣地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陈铮脱下那身特种作战服,换上清末的棉袍。棉袍是藏青色的,布料粗糙但厚实暖和,穿在身上整个人立刻暖和了起来。他将特种作战服和战术背心叠好,犹豫了一下,将**别在了棉袍内的腰间——这把枪是他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唯一武器,绝不能离身。
换好衣服后,他推门出来。赵巧儿正在院子里和一个老账房说话,见他出来,眼睛一亮:“哟,换了身衣裳,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刚才像叫花子,现在倒像个读书人了。”
陈铮苦笑。赵巧儿让老账房去忙,自己领着陈铮在院子里坐下来。初春的阳光透过槐树的枯枝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陈大哥,”赵巧儿给他倒了杯茶,“你说你是南洋华侨,做蔗糖生意的?”
“是。”
“那你怎么跑到天津来了?南洋到天津,可不近呢。”
陈铮早已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家父生前一直想回乡祭祖,未能如愿。在下这次回国,一是替家父完成遗愿,二是想看看国内有没有生意可做。不想刚在塘沽下船,就遇上了拳匪。”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他的确是“回国”,只不过不是从南洋回来,而是从一百三十五年后回来。
赵巧儿点点头,似乎信了。“拳匪”这个称呼让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帮人,年前还只在山东闹,这两个月忽然就窜到直隶来了。到处烧教堂、杀教民,连带着把做生意的人也祸害了。我爹说,再这么闹下去,迟早把洋人的兵舰招来。”
陈铮心中一动。赵德发这个商人,眼光倒是毒辣。历史上,义和团**使馆、杀害洋人,正是****出兵的借口。
“赵姑娘,”陈铮斟酌着措辞,“令尊对时局的看法,很是透彻。”
赵巧儿叹了口气:“透彻有什么用。我爹就是太透彻了,天天看报,天天发愁,把自己愁出病来了。如今躺在床上,粮行的事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伙计慌慌张张跑进来:“姑娘!不好了!码头那边又来了一队拳民,说要**洋货!已经砸了好几家铺子了,正往咱们这边来!”
赵巧儿腾地站起来,脸色一变。
赵巧儿快步走到前面铺面,陈铮跟在她身后。铺面里已经乱成一团,伙计们手忙脚乱地收拾柜台上的东西,老账房急得团团转。
赵巧儿深吸一口气,迅速镇定下来。她对伙计们说:“别慌。把柜上的银子和账本收进后院去。仓库的门都锁好。其他的,照常营业。”
她的冷静感染了伙计们,众人迅速行动起来。不多时,一队义和团拳民果然涌到了赵记粮行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身穿杏黄坎肩,胸前系着红肚兜,腰间挂着一柄桃木剑。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拳民,有的拿刀,有的持矛,还有几个手里拎着刚从别家铺子抢来的洋布和洋油灯。
“谁是掌柜的?”精瘦汉子大剌剌走进铺面,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赵巧儿迎上前去,不卑不亢地说:“这位大师兄,在下赵巧儿,是粮行的少东家。家父卧病在床,粮行的事暂时由我打理。不知大师兄光临,有何贵干?”
精瘦汉子上下打量着赵巧儿,似乎没想到掌柜的是个年轻姑娘。“奉坛口之命,**洋货!”他一挥手,“弟兄们,搜!”
拳民们就要往里面闯。赵巧儿张开双臂拦住他们:“慢着!我赵记粮行做的是粮食生意,一不卖洋货,二不跟洋人打交道。仓库里都是麦子高粱,没什么可搜的!”
精瘦汉子冷笑一声:“有没有洋货,搜过了才知道。让开!”
眼看双方就要冲突起来,陈铮上前一步,挡在赵巧儿身前。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精瘦汉子,目光沉稳而冰冷。
精瘦汉子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这人穿的是普通棉袍,但那股气势——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见过血杀过人的气势——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你是什么人?”精瘦汉子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陈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说:“这位大师兄,赵记粮行做的是正经生意,没有洋货。你们与其在这里耽误时间,不如去查查别家。”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精瘦汉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陈铮垂在身侧的右手——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上布满老茧,明显是常年握枪握刀的手。
“……走!”精瘦汉子一挥手,带着拳民们悻悻离去。
铺面里安静了片刻,随即伙计们纷纷松了口气。赵巧儿转过身,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陈铮。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轻声问。
陈铮沉默了片刻,说:“等打完仗,如果我还活着,一定告诉你。”
赵巧儿没有追问。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对伙计们说:“把门板装上,今天不做生意了。”
当天晚上,陈铮被安排在粮行后院的厢房住下。赵德发听说了白天的事,特意让赵巧儿来请陈铮去正房说话。
赵德发五十来岁,面容清瘦,一看就是常年操劳的人。他靠在床上,脸色蜡黄,但两只眼睛仍然精明有神。赵巧儿在一旁伺候着,给父亲和陈铮沏茶。
“陈先生,”赵德发开门见山,“白天的事,小女都跟我说了。多谢你替粮行解围。”
陈铮拱手:“举手之劳,赵掌柜不必客气。”
赵德发摆了摆手,忽然问:“陈先生,你跟老夫说实话。你不是什么南洋华侨吧?”
陈铮心中一跳,面上不动声色:“赵掌柜何出此言?”
赵德发微微一笑:“老夫走南闯北几十年,南洋华侨见过不少。陈先生的气度、举止,与他们大不相同。再者,白天你面对那些拳匪时的气势——老夫虽然没亲眼看见,但听小女描述,那不是一个生意人能有的气势。那是**的气势。”
陈铮沉默了片刻,说:“赵掌柜慧眼。在下确实不是南洋华侨。但在下的来历,暂时不能说。”
赵德发没有追问。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缓缓说道:“老夫不问你的来历。只问一句:你到天津来,是想干什么?”
陈铮这次没有犹豫:“投军。”
赵德发眉毛一挑:“投军?”
“直隶提督聂士成聂军门,正在天津练兵。”陈铮说,“我想投到聂军门麾下。”
赵德发盯着陈铮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聂军门是清官,也是能打仗的。只是这世道……唉。陈先生,老夫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老夫看得出来,你不是坏人。你想投军,老夫不拦你。只是聂军门军纪森严,不是谁都能进的。”
“在下自有办法。”
赵德发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他让赵巧儿取来一个布包,递给陈铮:“这里是二十两银子,还有几件换洗衣裳。陈先生别推辞。你替粮行解了围,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
陈铮双手接过:“多谢赵掌柜。”
赵巧儿在一旁忽然开口:“陈大哥,你那身怪衣裳,我给你收在厢房的柜子里了。还有那个铁疙瘩——”她压低声音,“我没敢动,用布包好了。”
陈铮心中一暖:“多谢赵姑娘。”
赵巧儿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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