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大理寺卿与纨绔世子的办案手札  |  作者:芋念上班发颠  |  更新:2026-04-14
失尸------------------------------------------(一),此刻气氛凝重如铁。,原本肃穆的寂静被一种紧绷的惶然取代。数名佩刀侍卫将院子把守得水泄不通,人人脸色难看。院中青石地上,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散发出淡淡的腥气,旁边散落着些许打斗的痕迹——一道拖擦的痕迹,几片碎裂的瓦砾。,值守的寺正立刻迎上,单膝跪地,声音发紧:“大人!卑职失职!起来说话。” 陆沉舟声音冷沉,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殓房门口。萧景琰紧随其后,目光快速扫过院内每一处细节,眉头微蹙。“何时发现?” 陆沉舟问。“约在半个时辰前。” 寺正起身,语速急促地汇报,“值守的刘仵作每日辰时、午时、酉时会各巡视一次殓房内部。午时例行巡视时,他发现殓房门锁有被撬痕迹,推门进去,便发现值守的两名守卫倒在门内,不省人事,而停尸台上……空空如也!守卫和仵作现下如何?两名守卫已抬去救治,仍昏迷不醒,身上有被重物击打的伤痕,但无致命伤。刘仵作当时惊骇过度,奔出呼救时在门槛绊倒,撞伤了头,也昏了过去,刚刚才被救醒,但神智还有些恍惚。可有目击者?昨夜至发现前,可有人听到异常动静?卑职已询问过左近各房值守吏员及巡夜卫队,皆言未曾听到明显打斗或呼救声。昨夜风雨声不小,或许掩盖了些动静。” 寺正额头渗出冷汗,“是卑职布防不力,请大人责罚!”,他已走到殓房门口。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门鼻上挂着的黄铜锁被利器强行撬开,扭成了怪异的形状。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锁孔和门框边缘的撬痕。痕迹很新,力道刚猛,用的像是特制的铁钎类工具,手法算不上特别精巧,但足够有效。。。室内光线昏暗,只有高窗透入几缕天光。正中的青石停尸台上空空荡荡,原本覆盖**的白布被胡乱掀开,拖曳到地上。旁边摆放验尸工具的木架被撞歪,几件器具散落。。陆沉舟走过去,蹲下查看。地面有拖拽的脚印,略显凌乱,但其中一个相对清晰的鞋印引起了他的注意——鞋印偏大,纹路是常见的麻底鞋,但前掌部位磨损严重,且脚印边缘沾着一点暗**的、已经半干的泥渍。这不是大理寺内常见的鞋印,也不像是两名守卫的官靴。
“脚印勘察过了吗?” 他问跟进来的寺正。
“已命人拓印。这枚沾泥的脚印最为清晰,应非寺内之人所留。但昨夜雨后,外面地面泥泞,寺中往来人员复杂,单凭脚印,恐难追查。”
陆沉舟不置可否,目光移向停尸台。台上除了白布,还残留着一些水渍和淡淡的、**放置过的痕迹。他俯身,几乎贴到冰冷的石台表面,鼻翼微微翕动。
除了防腐药草和血腥气,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难以捕捉的甜腥气,混在冰冷空气里。这气味很陌生,不像是寻常药物或**本身散发的。
“昨夜值守的两人,功夫如何?” 他问。
“都是好手,其中一人还曾在边军服役,等闲三五人近不得身。能无声无息将两人同时放倒,贼人要么武功极高,要么……” 寺正顿了顿,“用了非常手段。”
“**,或者类似的药物。” 萧景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已走了进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小扇子,正皱着眉轻轻扇动,似乎想驱散空气中的异味。他虽一副嫌弃模样,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屋内各处。“两人皆是被击打后脑致昏,但现场打斗痕迹很有限。若是正面强攻,以这两位的本事,不可能不弄出大动静。只能是先被药物所制,失去了反抗能力,再被轻易击倒。”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默认了他的判断。“查验他们口鼻、衣物,看是否有药物残留。另外,昨夜和今日上午,可有可疑人员进出大理寺?尤其是运送货物、递送文书、或者以其他理由靠近殓房区域之人?”
“已加派人手盘查,尚未有明确结果。” 寺正额头汗更多了。
陆沉舟直起身,走到窗边。高窗并无破损,但窗棂上,有一处极细微的、新鲜的刮擦痕迹,像是某种坚硬粗糙的东西快速擦过。他推开窗,外面是狭窄的巷道和后墙,墙上青苔有被蹭掉的痕迹,墙头瓦片也有两片碎裂。
“不止一人。有人从门窗进入,制服守卫,有人在外接应,从窗户递出**。” 陆沉舟根据痕迹迅速推断,“但**沉重,搬运不易。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且避开巡逻,必然熟悉大理寺内部布局和巡防间隙。即便不熟悉,也一定有内应提供信息。”
“**”二字,他没有说出口,但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寺正脸色更加苍白。
萧景琰用扇子抵着下巴,踱到停尸台边,看着那被掀落的白布,忽然道:“贼人目标明确,就是这具**。他们冒这么大风险,潜入大理寺重地,就为偷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首?这**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
这也是陆沉舟正在思考的问题。初步验尸已经完成,尸格记录在案,该发现的伤痕、特征都已记录。除非……有些东西,是表面看不出来,或者,连经验丰富的仵作也未曾留意,但贼人却知道其存在,并且必须取回或销毁的。
他想起了那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重新仔细**停尸台周围,每一寸地面,缝隙,包括墙角和排水口。寻找任何不属于此处的异物,特别是……可能来自**本身,但在搬运过程中脱落的。” 陆沉舟命令道,“另外,调取最近三日所有接触过此案、进出过殓房区域的人员名单,无论官职高低。”
“是!” 寺正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二)
殓房内只剩下陆沉舟和萧景琰两人,以及门外肃立的侍卫。
萧景琰走到陆沉舟身边,低声道:“陆大人,看来您这大理寺,也非铁板一块啊。这消息走漏得够快,贼人动手也够果决。我们上午才见了哑婆,中午**就丢了。是巧合,还是……有人一直盯着我们,或者说,盯着这具**?”
陆沉舟眸色幽深。他自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哑婆的警告犹在耳边——“提则生祸”。这“祸”,来得未免太快了些。
“世子有何高见?” 他看向萧景琰。既然合作,便需听取对方的思路。
萧景琰用扇子轻轻敲打掌心,思索道:“贼人目的明确,行动迅速,计划周密,有内应或至少熟悉内情,且具备一定的武力或特殊手段。符合这些条件的,范围其实可以缩小。要么是宫中某些手眼通天的人物圈养的死士,要么……就是某些盘踞在暗处、专门处理‘脏活’的江湖势力。后者,我倒可以试着打听打听,近来有没有人接这种‘潜入官府偷东西’的烫手生意。”
“至于**本身……” 萧景琰沉吟,“刘仵作经验老道,常规的验看应该不会有遗漏。除非,有些东西,不是‘看’能发现的。比如,体内藏了物事?或者,皮肤上用了特殊的、可能需要特定条件才会显现的染料或刺青?又或者,那身旧袍子本身,还有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夹层、暗记?”
陆沉舟回想起验尸时的每一个细节。死者口腔、鼻腔、耳道、乃至**,仵作都检查过,并无异物。至于刺青或暗记……“**入殓前,可曾以特殊药水或手法查验全身皮肤?”
“这……按常规,若无特殊指示,不会做此查验。” 萧景琰摇头,“除非事先知道可能有此隐晦手段。但若真有,贼人盗走**,要么是取走体内所藏之物,要么就是为了不让**再被仔细查验,以防暗记暴露。”
“还有一种可能,” 陆沉舟缓缓道,“贼人要的,或许就是**本身。比如,需要确认死者的某个不可替代的特征,或者……用这具**,去做别的用途。”
萧景琰眉头一挑:“别的用途?一具宫宴惊现的、穿着旧制乐师袍的男尸……能做什么用?总不会是为了配阴婚吧?” 他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但眼神却无丝毫笑意。
陆沉舟没有接话,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狭窄的巷道。风从巷口灌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偷盗官府**,是重罪。贼人甘冒奇险,必定有不得不为的理由。这个理由,很可能就藏在死者身份,以及他与“薛美人”、“旧乐师袍”、“寂寥香”这一连串旧事的关联之中。
“大人!” 一名年轻录事快步进来,手中托着一个白瓷碟,里面放着几片极细小的、暗红色的碎片,像是干涸的血痂,但又有些不同。“在停尸台下方紧贴地面的缝隙里发现的,之前清扫时可能被忽略了。还有,在守卫倒地的附近,找到这个。”
录事又递过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粒比米粒还小的、深褐色的颗粒,像是某种植物种子或碎屑,散发着极淡的、奇异的辛辣气息。
陆沉舟接过瓷碟和纸包,仔细查看。那暗红色碎片质地奇特,不像纯粹的血痂,倒像是混合了某种油脂或胶质。而那深褐色颗粒的气味……
“这是‘血竭’混合了鱼胶的残渣,通常是用来临时封闭细小伤口,或者……粘贴什么东西。” 旁边传来萧景琰的声音,他已凑了过来,只瞥了一眼瓷碟便道,“江湖上一些下九流易容改扮,或者处理见不得光的伤口时,会用到。至于这个……”
他捏起一粒深褐色颗粒,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皱起:“这是‘鬼灯笼’的种子碎末,磨成粉有强烈的致幻和麻痹作用,但味道辛辣刺鼻,通常需要混在酒水或香料中掩盖。如果贼人用的是这个,那两名守卫被迅速放倒就不奇怪了。但这东西不常见,只在南疆一些湿热山林才有生长,中原罕见。”
“南疆……” 陆沉舟咀嚼着这两个字。京城之中,为何会出现南疆特产的**?是巧合,还是指向了新的线索?
“还有,” 那录事补充道,“卑职等在外墙下墙根处的杂草丛中,发现了一小片被勾住的布料,颜色质地……”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片半个指甲盖大小的碎布,呈深蓝色,质地普通,像是常见的粗布,“与两位守卫及仵作的衣物皆不相同。且上面……似乎沾了点那暗红色碎片一样的东西。”
陆沉舟和萧景琰同时看向那片深蓝色碎布。粗布,常见,难以追查来源。但上面沾着的暗红色残留物,与停尸台下发现的“血竭鱼胶”残渣如出一辙。
“贼人搬运**时,衣物被窗棂或墙头勾破留下的。” 萧景琰判断,“这‘血竭鱼胶’……是粘在**上的?还是贼人自己用的?”
如果是粘在**上的,那说明**在送来殓房前,某个部位曾被用这种方法处理过,而在搬运过程中,因为颠簸或摩擦,导致部分残渣脱落。这个部位,很可能就是关键!
陆沉舟立刻转身,走向那空荡荡的停尸台,目光锐利地扫过石台表面每一寸,仿佛要透过冰冷的青石,看到之前躺在上面的那具**。
“从头到脚,再想一遍。**何处可能用此类物事粘贴遮掩?” 他像是在问萧景琰,也像是在问自己。
萧景琰也凝神思索,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伤口?但仵作查验过全身,若有新近粘贴的伤口,应能发现。胎记?疤痕?或者……刺青?”
刺青!两人目光一碰。
有些特殊的刺青,可能用药物或手法暂时遮掩,需要特定条件才会显现。或者,刺青本身用了特殊的、需要掩盖的颜料或含义!
“立刻去查,” 陆沉舟对录事道,语速加快,“京城之中,擅长刺青之术的匠人,尤其是能处理特殊刺青、或使用南疆一带颜料的。还有,所有可能流入京城的南疆药物、特产,特别是‘鬼灯笼’及其种子、粉末的流向!”
“是!”
“还有,” 陆沉舟叫住他,沉声道,“今日我离寺后,都有何人问及此案,或试图靠近殓房,无论官职身份,一律记下,暗中监视。”
“属下明白!”
录事匆匆离去。殓房内再次安静下来,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却更加浓重。
萧景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下来的天色,忽然轻声说:“陆大人,我们好像捅了一个马蜂窝。偷尸,用南疆**,可能还涉及隐秘刺青和十年前的宫闱旧案……这潭水,比我们早上想的,还要浑,还要深。”
陆沉舟也走到窗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巷子尽头那方狭窄的天空。“既然已经搅动,就必须看到底。世子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萧景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桃花眼里没了平日的戏谑,只剩下清亮的锐光:“退出?本世子字典里就没这俩字。再说了,” 他忽地又勾起嘴角,露出那抹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戏台子都搭好了,角儿也上了,不唱完,多没意思。我只是在想,接下来这出戏,该怎么唱,才能把躲在幕后的那位,给逼出来亮亮相。”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冷意:“偷了**,就等于告诉我们,我们查的方向没错,而且,可能离某个秘密很近了。对方急了。狗急跳墙,人急……就容易露出马脚。”
陆沉舟目光深远:“那就让他继续急。我们顺着南疆**和可能存在的刺青往下查。另外,清宁庵那边,也不能放松。”
“静安太妃?” 萧景琰挑眉,“您想直接去问?她老人家可是十年不见外客了。而且,若真与当年薛美人之死有关,她肯说么?”
“明着问,自然难。” 陆沉舟道,“但总会有别的法子,听到一些风声。宫里的老人,不止哑婆一个。放出宫、还活着的,总有人记得些什么。而且,贼人偷尸,说明我们白天的调查,可能已经触及了某些人的神经。接下来,或许不用我们去找,线索……会自己送上门。”
他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匆匆而入,单膝跪地:“大人!宫中来人了!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说有要事,请大人即刻入宫觐见!”
陆沉舟与萧景琰对视一眼。
看,线索,或者麻烦,这不就来了么?
只是不知道,来的会是哪一种。皇后此时召见,是为案情施压,还是……也与这陈年旧事,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萧景琰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掌心,低笑一声,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得,台子搭到宫里去了。陆大人,您这主角,可得好好唱。需要帮腔的,随时言语。”
陆沉舟没接他这戏谑,只整了整衣袖,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肃沉静。
“备马,入宫。”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