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尽登天

灯尽登天

归去来来来 著 都市小说 2026-04-14 更新
20 总点击
陆照生,照生 主角
fanqie 来源
金牌作家“归去来来来”的优质好文,《灯尽登天》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陆照生照生,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黑石坑底------------------------------------------,天还没亮。,像有人把一整座山按进了地底,接着便是石层断裂的脆鸣,一层追着一层,最后轰地压下来。尘灰顺着坑壁往上冲,像一口憋了很久的黑气,从地下猛地吐到了人间。,抬头时,灰已经扑到了脸上。。,便断了。,监工提着鞭子跑出来,边跑边骂:“塌了就下去清!都死了不成?!”。。往下清人,和往下送死,差不了多少。矿奴们...

精彩试读

白发为证------------------------------------------。,哐的一声,震得屋里一群半睡半醒的矿奴全缩了缩脖子。监工站在门外,脸色比平日更沉,鞭子上还沾着昨夜没擦净的血灰。“陆照生,滚出来。”,抬头看他。“城主府来人了。”监工盯着他,像盯着一件该扔还没扔的破工具,“别磨蹭。”,矿场中央却已经点起了十几盏冷青色的命灯。风一吹,灯火不晃,只把地上那些矿奴的影子照得又细又长,像一根根被吊起来的黑绳。,就看见空地中央站着三个人。,腰间挂着短刀,神色木冷。中间那个年纪稍长,穿一身暗青色薄袍,袖口干净得不像会沾矿灰的人,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铜灯。,灯罩却是半透明的骨壳做的,灯芯细如一线,燃着一点淡白火苗。火苗明明不旺,却照得周围人脸色都发青。。。。,却没立刻说话,只偏头问监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连下两口死井还能活着出来的?”,脸上堆出点谄媚的笑。“是,大人,就是他。命硬得邪门。昨儿塌方活着出来,今儿西三废井又爬出来,回来时鬓边还白了一缕。我怕是井底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没敢擅自处理。”
青袍男人嗯了一声,像听见了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排好。”
一句话落下,几十个矿奴立刻被差役赶成两列,谁慢一点,鞭子就抽在背上。没人敢出声,只能低着头,把自己站得像一块块待挑的烂石。
照生被推到前头。
青袍男人提着照命灯,一个个从人前走过。
灯火从第一个矿奴脸上掠过去,火苗几乎没动。到了第二个,微微暗了一下。第三个,是个咳得快站不住的老头,灯芯轻轻一缩,像被人掐去了一截。
青袍男人淡淡道:“这个,命火浅,记上。”
旁边黑衣差役低头,在木牌上划了一笔。
照生心里微微发沉。
这不是查塌方,也不是查死人。
这是在挑命。
照命灯走得不快,像在数谁还能活几天,谁又更适合被拿去填井、喂灯、挡灾。矿上的人都知道,黑石城最不值钱的是石头,第二不值钱的是矿奴的命。
很快,那盏灯停在了陆照生面前。
青袍男人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并不锐利,却让陆照生后背发紧,像心口那层皮被什么东西轻轻揭开了一角。照命灯被提得更近了些,淡白火苗照见他鬓角那缕雪白,竟忽地一颤,猛地拔高了寸许。
旁边的监工脸色变了。
青袍男人也终于露出一丝很淡的兴趣。
“抬头。”
照生没动。
差役一棍子敲在他腿弯上:“大人叫你抬头!”
照生这才慢慢抬起脸。
照命灯离得更近了。
那点白火映在他瞳孔里,竟像要往里钻。陆照生喉间发紧,昨夜残卷上的字、废井里的那一口灰红残息、还有老矿奴最后滑下去的手,一瞬间全从脑海里翻了出来。
青袍男人盯着灯芯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
监工立刻躬身:“大人,是什么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青袍男人语气平平,“只是这小子的命火,被生生削短了一截。”
监工一愣:“削短?”
青袍男人目光落在陆照生鬓边那缕白发上,像在看一条很细的证词。
“折寿之相。大概三月上下,误差不会太多。”
风从空地上掠过去,所有人都安静了。
监工脸上的谄笑僵住,旁边几个矿奴下意识往陆照生这边瞥了一眼,眼神里既有惊惧,也有种看怪物的躲闪。
照生心口却像被人慢慢拧了一下。
三个月。
昨夜残卷上写的是三个月。
现在,一个提着照命灯的城主府修命人,也说是三个月。
白发是真的,折寿也是真的。
那不是梦,不是邪火迷眼,更不是他在废井里咳得快死时生出的幻觉。
青袍男人收回照命灯,淡淡道:“记上。他也去。”
监工忙问:“去……回风井?”
“嗯。”
这一声不轻不重,却让两列矿奴都白了脸。
回风井。
那是黑石矿最深处的一口旧井,平日拿来排瘴、泄煞。真到了需要“送人下去压井”的时候,进去的人就没几个还能再上来。说是去封井,实则跟送葬没什么两样。
一个瘦小些的矿奴当场就跪了,声音发抖:“大人,我、我还能挖,我不去回风井,我——”
话没说完,差役一脚踹在他嘴上,踹得他满口是血。
“轮到你说话了?”
青袍男人连眼皮都没抬,只继续提灯往后照。很快,又挑出了三个人:一个旧伤缠身的中年矿奴,一个咳血不止的老妇,最后一个,是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
那少年就是昨晚问过陆照生“头发怎么白了”的人。
他脸色煞白,腿都在抖,却死死咬着牙没哭出声。
四个人,被挑了出来。
监工看着他们,像在看四件已经不属于矿上的旧物,嘴角甚至还带点轻松。矿坑里多死一个,他手下就少一份麻烦;若还能得城主府一句“会办事”,那这些命便死得更值了。
青袍男人把照命灯交给身边差役,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
“午前送去,别误了时辰。”
他走得很快,像刚才不过是来挑四块劣石。
人一走,监工脸上的恭顺便尽数褪下,只剩惯常的凶狠。他让人把陆照生四个捆在一起,粗麻绳从腕上绕过,又系上腰,像拴四头待宰的牲口。
那少年终于没忍住,哑着嗓子问:“凭什么是我们?”
监工反手一鞭抽在他脸上。
“凭你们命贱。”
少年被抽得偏过头,嘴角立刻破开一道血口。监工还嫌不够,揪住他头发逼他抬头:“你们这种人,活着挖矿,死了填井,都是城主府的恩典。问?你也配问?”
少年眼里全是血丝,疼得直发抖,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恩典?”
这一笑,把监工惹毛了。
“你找死!”
鞭子接二连三落下去,少年先还咬着牙,第三鞭后便跪下了,第五鞭时,连抬手挡一下的力气都没了。旁边那老妇低着头直哆嗦,中年矿奴闭眼不看,陆照生却一动不动地盯着。
鞭声、血点、冷风、命灯青白的光。
这一切都和矿坑里那些年没什么不同。
只是往日,他会低头,会忍,会像一块石头那样让人搬来搬去。可今天不知为何,青袍男人那句“折寿三月”,却像一把细刀,缓慢而清楚地割开了什么。
他已经拿三个月,替自己换过一口气。
可这些人,连借命的资格都没有,就要被人平平淡淡地拨去送死。
第六鞭下去的时候,少年终于没再出声,整个人软倒在地,嘴里只剩一点断续的气音。
监工喘着粗气收了鞭,骂了句晦气。
“抬起来,一并送去。”
没人扶那少年,差役只用脚把他往前踢了踢。陆照生低头时,看见那少年眼皮半阖,胸口起伏极浅,已是将熄未熄的样子。
这时候,怀里的残卷忽然轻轻一烫。
很轻。
却像一根针,扎进心口。
照生眼神微变,却没低头去看。
回风井在黑石矿最北边,路要穿过半片废弃矿场。四个人被绳子拴成一串,走得跌跌撞撞。那少年到后来几乎是被拖着走,脚后跟在碎石地上拖出一道道血痕。
风越来越冷。
快到井口时,远远已经能看见那处地方。井边竖着三根黑木桩,桩上钉满褪色的符纸,地上散着陈年的灰烬和一些烧不尽的骨渣。井口往外一圈,全是铁链和旧钉,像有人生怕里头的什么东西跑出来。
差役把四人按跪在井边。
监工指着井口,笑得很薄:“一个个背着镇钉下去,把钉子打进井壁最深那层风眼里。谁先打完,谁先死个痛快。”
那老妇一听,当场瘫了。
中年矿奴脸色灰败,像魂已经先掉了一半。
照生没说话,只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少年。
少年已经快没气了,脸伏在石地上,睫毛和脸颊上全是灰,血从唇角一点点往下淌。他离陆照生很近,近得陆照生能听见他喉间那点越来越细的残喘。
怀里的残卷,烫得更明显了。
照生眼底微微沉了下去。
监工正在让差役分镇钉,没人顾得上他们这边。陆照生缓缓把被捆着的手往下压,指尖一点点挪过去,碰到那少年的手腕。
冰凉。
但还有一线没断尽的热。
残卷上的字,在他脑海里安静地浮出来。
命灯将灭者,方可引残息入身。
覆掌心口,口纳残息。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什么犹豫。
“别怪我。”他声音很低,低得几乎不像在说给别人听。
他借着低头的姿势,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按住少年胸口。
下一瞬,那点将散未散的灰红气息,真的被他硬生生引了出来。
比废井里那次更短,也更急。
像一缕还带着血腥味的热雾,从少年心口直接钻进他胸肺。陆照生整个人猛地一震,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针从后背一路钉进脊骨,胸腔深处那盏原本将要熄灭的灯火,轰然又亮了一截。
世界一下子清楚了。
风吹过符纸的细响,井底链条轻轻碰撞的声响,甚至监工指甲刮过镇钉表面的干涩摩擦,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鬓角又是一凉。
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从黑变白。
照生知道,第二缕白发出来了。
也知道,残卷上写的代价,一字不虚。
——白发为证。
可就在那股力气涌上来的同时,少年胸口最后那一点起伏,彻底停了。
照生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收回手,眼神却冷了下来。
监工正好回身,提着鞭子走过来。
“先把这个小崽子丢下去,省得碍事——”
话没说完,陆照生忽然抬头。
那一眼,让监工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你——”
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陆照生已经猛地发力。
粗麻绳在腕间绷紧,下一瞬竟被他硬生生挣开半截。监工脸色大变,抬鞭就抽,可鞭子刚落到一半,陆照生已经扑了上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砰。
这一撞又狠又准,直接撞得监工往后踉跄两步,胸口一闷,差点没把早饭都呕出来。
“找死!”旁边差役拔刀。
照生却根本没给第二下机会。他反手抄起脚边那根一人多高的镇钉,像抡起一根铁骨,横着便扫了出去。差役没料到一个矿奴竟有这股爆发力,刀才拔出半寸,就被这一钉扫中手腕,咔嚓一声,整条手臂当场折了。
惨叫声炸开。
另一个差役刚冲上来,陆照生已一脚踹在他膝弯。那人跪下去的一瞬,陆照生顺势把镇钉顶进他肩窝,生生把人钉翻在地。
血一下就溅出来,溅在井边旧符上,红得发黑。
监工终于反应过来,脸都扭了,抄起鞭柄朝陆照生后脑砸来。陆照生侧身一避,鞭柄擦着耳侧落空,他抬手便抓住那条鞭子,猛地往前一拽。
监工被拽得扑过来,眼里第一次真真切切露出惊惧。
陆照生!你疯了?!你是矿奴——”
“我知道。”
照生声音很平,平得发冷。
然后,他一拳砸在监工脸上。
这一拳,把监工整个人砸得横飞出去,半边牙都带血喷了出来。人摔在井沿边,慌乱间还想爬,陆照生已经一步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背。
骨头碎裂的声音,比刚才那两声更脆。
监工杀猪一样嚎起来。
“饶——”
照生低头看着他,眼神却比井底的风还冷。
这些年,他给这人背过尸,挨过鞭,吐过血,也像狗一样被使唤着一次次下死井。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有些人并不是不可碰的山,只是习惯了别人跪着看他。
井口另一头,中年矿奴和老妇已经吓呆了,谁都不敢动。
远处矿场方向传来杂乱脚步声,显然方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旁人。
照生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刚准备转身,怀里那块半碎骨牌却忽然猛地一烫,几乎烫穿衣襟。与此同时,回风井旁一处堆满乱石的旧壁,竟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
那缝原本极窄,像只是旧井边一道不起眼的裂痕,可在骨牌发热的一瞬,缝里竟隐隐亮起一线暗红,像沉在石头深处的血。
照生脚步顿住。
那红光,和残卷封皮上的裂纹,一模一样。
身后有**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照生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人影,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骨牌。
下一瞬,他不再犹豫,转身撞进那道石缝。
石壁后的风,冷得像从很多年前的死人嘴里吹出来。
而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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