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整个人一下醒透了。孩子脸烧得通红，睫毛上都是汗，嘴里迷迷糊糊喊难受。我扑去翻抽屉找退烧药，才发现白天明明剩下半板的美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孙玉兰收进了高柜。
我踮脚去够，柜门一开，药盒、线团、旧票据掉了一地。我蹲在地上翻，手心都是抖的，连骂自己都顾不上。
周明川不在家。
晚上八点多他接到周明成电话，说装修师傅请吃饭，顺便聊一下老房子漏水的事。他临出门前还说会早点回来，结果十一点多了，微信停在那句“你先睡”，再没下文。
我一边给穗穗喂药，一边打电话。第一个没人接，第二个被按掉，第三个响了很久才接通。电话那头吵得厉害，男人说笑的声音混着杯子碰撞声，像隔着一整层油腻的烟。
“怎么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听着像嫌我打扰了场子。
“穗穗高烧，要去医院。”我尽量让自己说得简短。
“这么严重？”
“三十九度二。”
“你先带她去，我这边马上散。”
我没再多说，挂了电话。因为我知道，“马上”这两个字，在婚姻里很多时候根本没有具体时间。
我妈听见动静，从书房出来，外套都没穿利索就来摸孩子额头。她一摸，脸色也变了：“别等了，赶紧去。”
外面夜雨刚停，地砖湿得发亮。电梯半天不上来，我抱着穗穗往楼下跑，孩子烧得发软，胳膊搂着我脖子，呼吸一阵比一阵烫。我妈跟在后头，小跑得气喘吁吁，还不忘把她自己的围巾围到孩子身上。
到了小区门口，凌晨根本打不到车。我一只手抱孩子，一只手举手机叫网约车，屏幕上一直转圈。保安出来看了我们一眼，帮忙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
上车时我才发现自己拖鞋都穿反了。
县医院儿科夜诊人不算多，可挂号、抽血、测流感，一样样排下来，已经快一点。穗穗扎留置针的时候哭得厉害，指甲掐进我手背里，我一边哄一边给她擦眼泪。旁边床位一个小男孩也是发烧，爸爸一会儿递水一会儿揉背，妈妈去买粥，两个人轮着陪，连护士都夸配合得好。
我不该羡慕，可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我妈坐在塑料凳上，腰挺得很直，手里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