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来了不少，气氛却一直绷着。
有人嘴上夸她有出息，声音里带着用力堆出来的热乎；
有人叹她命苦，说着说着，又把话扯到父亲身上，好像不提就不合时宜。
李晓然坐在母亲旁边，背板得笔直。
可放在腿上的那双手一直发凉，指尖一点温度也没有。
菜刚上到一半，包厢门忽然被人推开。
那声动静不大，却像根细**了进来。
大伯走了进来。
他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服服帖帖，脸上挂着她再熟悉不过的那种笑——
永远周到，永远隔着一层。
空气明显顿住。
母亲的背一下绷紧，像被人从后头拽直了，她手里的筷子轻轻碰到碗沿，发出一声细响。
李晓然不用看，也能感觉到——
母亲的肩膀，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大喜的日子啊。”
大伯先开口，声音放得很亮，笑容到位。
“闺女考上北大，这可是咱家少有的光景。”
他说“咱家”那几个字时，语气自然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着，他把一个礼品袋放到桌面上。
动作不紧不慢，像事先排练过。
接着，他从袋子里抽出一张***。
“这是给孩子的。”
卡被推到李晓然面前。
在桌上滑出去一小段，停在那里。
那张卡看起来很新。
边角利落，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卡里有二十八万八。”
大伯语气平平，像随口报了个普通数。
“算我这个当大伯的一点意思。”
“也算……补偿。”
“补偿”两个字落下时，李晓然只觉得耳边“嗡”地一下。
胃里那股凉意立刻翻了上来。
她想起父亲站在院里抽烟的背影；
想起母亲守在手术室外颤着声音求人；
想起那句轻飘飘的“周转不开”。
而现在——
二十八万八，被他说得像一场格外大方的施舍。
母亲的手，慢慢攥紧桌布。
指节一点点发白。
包厢里没人出声。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张***上。
那不是祝福。
更谈不上真心。
那是一把拖了太久，却还要装出“有情有义”的刀。
“补偿”两个字说出口时，李晓然心里猛地一沉。
她呼吸乱了，胸口发紧，像被堵住，她下意识看向母亲，嗓子发干，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