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亲握着拳头的指节已经发白，那是强压情绪的样子。
“难看不难看，又不是我说了算。”
母亲望着大伯，声音仍然平稳，“你刚刚说，这是你欠下的。既然是欠的，我看一眼，不过分吧？”
“你——”
大伯张嘴，又很快闭上。
他显然明白，这时候多说一句，都可能露出更多问题。
包厢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亲戚们互相对视，却没人插话，谁都看得出来，这早就不是单纯的“给钱不给钱”了。
这是旧账。
是多年没人敢提的那一摊。
苏宁的后背，慢慢泛起一层凉意。
她这才反应过来，母亲今天的坚持，绝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算总账。
是把拆迁、借款、住院、去世，那一整串事，都搬到桌面上来。
大伯终于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拖过，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行。”
他说，“要看也行。”
苏宁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可紧接着，大伯又加了一句：
“不过，这地方不合适，私下看。”
这话一出，母亲的目光一下冷下来。
“怎么就不合适？”
她反问，“你刚才不是说，这是给孩子的补偿？”
大伯嘴角**了一下。
“你这话说得。”
他压低声音，“这么多人，非要拿出来查？不怕难看？”
“谁难看？”
母亲盯住他。
这一眼，终于带上了锋利。
“钱是你给的吗？”
她问，“真给了，又怕什么难看？”
包厢里，有人忍不住轻吸了一口气。
苏宁的呼吸，已经乱了。
她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胸口发闷，嗓子发干，耳边嗡嗡直响，她想劝母亲别再说，又知道一旦退了，父亲的事就彻底没人提。
大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压着嗓子，“你觉得我在耍你们？”
母亲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把那张卡重新拿起，扣在手心里。
卡片很薄，却像一块冷铁。
“去查。”
她开口。
声音不高，却不带任何商量。
苏宁清楚地看见，大伯的表情变了。
那不是恼，而是慌乱。
他下意识抬手瞥了眼手表，又迅速放下，这个动作很轻，却被苏宁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就去？”
大伯问。
“现在。”
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