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当年随氏下药勾引我父亲，又用巫蛊之术妄图害我母亲一尸两命。
若非我母亲机警告上大理寺，楚家早就家破人亡。
这是大理寺明文记载的铁案，如今在他口中，竟成了楚家欠她的公道。
我死死咬着唇，没有立刻接话。
「那我**尸身呢？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周玄文语气冷硬。
「她是戴罪之身，自然不能入楚家祖坟。朕已命人将其草草掩埋在城外乱葬岗。」
「不许立碑，不许祭扫。」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下达什么恩典。
「这已是朕看在你的情面上，法外开恩了。」
乱葬岗。
不许立碑。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生前那张温婉慈爱的脸。
她教我读书识字，教我为人处世，甚至在我年少与周玄文相知时，对他的良善赞许有加。
如今，她却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连一块墓碑都不配拥有的下场。
「陛下真是……圣明。」
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周玄文皱眉。
他伸出手，试图将我揽入怀中，却被我本能地避开。
「朕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人死不能复生。你是皇后，要有母仪天下的气度。」
「过几日便是补办的封后大典。新朝初立时国库空虚，仪制一切从简，如今也该把你这场典礼补上了。朕……改日再来看你。」
他拂袖而去，背影消失在重重宫门外。
我环顾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凤仪宫，没有说话。
周玄文不是不懂什么是痛。
他只是觉得，为了嘉奖随月的「赫赫战功」，我母亲的命、我的痛，全都可以明码标价，随意折损。
可我不甘心。
3
随月是庆功宴那天毫无预兆出现在众人眼前的。
除了我，这宫里宫外、****，所有人的记忆都像被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迷雾。
他们深信不疑，是随月一杆长枪挑落了前朝将领，是她战功赫赫、威震三军。
可唯有我清醒地记得，当年那场至关重要的开国之战，是我拖着病骨，在严寒里挨家挨户地调度辎重。
是我与周玄文艰苦创业，才换来今日的海晏河清。
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女战神，只有随月那不知从何学来的妖邪巫蛊之术。
「来人，去库房把那把龙泉宝剑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