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别去找他们，他们说话难听，你听了心里头不舒服。”
“那你跟我说。”
我妈叹了口气，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擦了又掉，掉了又擦，好半天才开口：“小磊他……他这两年也不容易，在外面打工，老板拖欠工资，换了几个工作都不顺心，手里头没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干啥工作？”
“在工地上搬过砖，在厂里上过流水线，后来……后来跟着一个朋友跑大车，结果那个朋友骗了他，把货拉跑了，他背了几万块钱的债……”
“几万块？”我追问，“到底几万？”
我妈嘴唇哆嗦着，伸出三根手指头：“三……三万。”
“三万？”我不敢相信，“就因为三万块钱，他把您气成这样？”
“不是不是，”我妈赶紧摆手，“是他不让说，说他自己会还，可那些债主天天打电话催，有的都找到家里来了，小磊压力大，脾气就不好，我多说了他几句，他就跟我吵……晓梅你别怪他，他也是为了还债，起早贪黑地干活，人都瘦成那样了……”
我听着我**话，心里头又酸又疼，不是心疼周磊，是心疼我妈。
我那个傻妈，到这时候了还在替儿子说话，还在给他找借口，还在把他当个孩子一样护着。可周磊是孩子吗？他二十五了！我二十五的时候，已经在省城租房子自己养活自己了，一个月工资三千多，房租一千，剩下的钱省着花，还能攒下来寄回家给我妈。
周磊呢？二十五了，欠了一**债，把妈气得住进医院，自己穿个大裤衩子人字拖，在走廊里跟长辈吵架，看着跟个二流子似的。
“妈，”我说，“那三万块钱，我来还。”
“不行不行不行！”我妈使劲摇头，“你的钱你自己留着，你也不容易，你在省城要租房要吃饭，你还要攒钱，妈不能要你的钱……”
“那三万块钱是债主的钱，不是给你的，”我说，“我直接还给债主，你不用管了。”
我妈拉着我的手，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嘴里一个劲地说“晓梅你别管了妈自己能处理你别操心”，可我知道，她根本处理不了。她一个农村老**，一个月养老金一百多块钱，能处理啥？
我在病房里陪我妈待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