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踩在刀尖上。

我能感觉到四周的视线并不热闹。

他们看我的目光里没有多少喜庆，倒像是隔着喜帕，也在试图辨认今日这个沈家送进来的新妇，到底是不是传闻中那位嫡女。

我比谁都清楚，自己瞒不过去。

沈明珠是京中出名的沈家嫡女，出身、脾性、说话做派，都同我不一样。今日光靠一层喜帕和一身嫁衣遮住脸，能骗过一时，却骗不过真正该见我的人。

那个人，就是肃王萧承珩。

等我被送入新房时，屋里静得出奇。

龙凤喜烛燃得极亮，光影从地衣一路铺到床前。隔着喜帕，我只能看见案几上的合卺酒、雕花窗棂上的红绸，以及自己垂在膝上的手。

那双手白得过分，指尖却掐得泛红。

房门被推开时，我呼吸微滞。

随即便听见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急不缓，稳得叫人无端生出一种被审视的压迫感。

我没见过萧承珩。

可只凭这阵脚步，我便知道，来的人只能是他。

屋里侍立的喜娘与丫鬟纷纷行礼，声音恭敬得发紧。

“王爷。”

没有人再多说一个字。

片刻后，一柄喜秤挑起了我的喜帕。

眼前骤然一亮。

我抬起眼，第一次看清面前的人。

玄色喜服压不住他身上的冷意，眉目深而利，眼神却极沉，像冬夜未化的雪，照人时并不显得多冷，偏偏能让人从骨头里发寒。

他只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我便知道，他认出来了。

不是沈明珠。

不是他原本该娶的人。

屋里安静得连烛芯轻爆的声音都听得见。喜娘脸色发白，连眼都不敢多抬一下，生怕下一刻便有雷霆震怒落下来。

可萧承珩没有。

他只是垂眸看着我，过了片刻，才极淡地开口。

“你叫什么？”

这问题明明很寻常，却像一把已经出鞘半寸的刀。

我唇瓣微抿，知道躲不过去。

“妾身……沈知微。”

屋里空气仿佛在一瞬间更冷了。

沈知微。

不是沈明珠。

喜娘当场变了脸色，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抖得连话都说不完整：“王爷，这、这……”

萧承珩却连眼风都没分给她，只仍旧看着我。

“沈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