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的我一眼。她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嘴里念叨：“给我大儿子点赞。对，回复一下大伯……耀祖可是我们林家的顶梁柱，保时捷算什么，厂子我都过户给他了。”
周围几个看病的家属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苏念从地上爬起来，眼眶通红地冲过去要抢手机：“林晚为你家那个破厂拼了七年！天天应酬喝酒，头发大把大把地掉！你现在拿她的命钱给你儿子买车？”
“放屁！厂子姓林，她也姓林，她为家里干活不是应该的吗？”张翠芳指着苏念的鼻子唾沫横飞，“女孩子迟早是外人，厂子交到她手里，以后不就带去婆家了？我早把法人换成耀祖了。她卡里这三十多万，刚好够给耀祖的车交个购置税和首年保险。”
我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七年。大学毕业第一天，就被张翠芳按在理货员的工位上。
为了抢下对面大厂的面料单子，我三天只睡了四个小时。五天前，为了拿下沈总那一千万的独家合同，我连喝了三场高度白酒，吐在包间的垃圾桶里，硬是用半条命换来了沈总的签字。
现在，这半条命躺在急诊室，连五万块钱的手术费都不配拥有。
我抬起打着吊针的左手，一把攥住鼻胃管。
用力往外一抽。
带血的软管甩在被单上，粘稠的血丝溅上了床栏。
“晚晚！你干什么！”苏念吓得尖叫。
我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冰冷的地上。胃部的剧痛让我瞬间弯成了虾米，但我死死咬住嘴唇，借着床沿的力道站直了身体。
我一步步走到张翠芳面前。
张翠芳被我嘴角的血吓退了一步，把卡往兜里一塞：“你瞪我干什么？你敢跟长辈动手？”
我没说话，伸手拉开放在床头柜上的公文包。
拿出那份封面上印着“千万级核心面料独家供货协议”的牛皮纸文件。
张翠芳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抢：“这就是你喝**签回来的那个大单子？耀祖刚接手厂子，正好拿这个去立威……”
我避开她的手，当着她的面，捏住文件的边缘。
“撕啦——”
清脆的纸张碎裂声在病房里响起。
张翠芳愣住了：“你疯了！”
我双手交叠，再次用力。厚厚的合同被撕成四半、八半、十六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