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与泪行. 火鼎异象，真神使假临世------------------------------------------，无路可退之下，白竹渊与秋收终究双双坠入那尊深不见底的熔火巨鼎。鼎下烈焰翻涌，热浪冲天，***立于祭台之上，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可眼前异象，却让他那颗刚放下的心骤然揪紧。，连滚带爬地扑到他面前，牙关打颤，语无伦次：“大、***大人……烧、烧不掉！她、她们分毫未伤！”，皇帝、皇后与太后惊得齐齐起身，双目圆睁望向鼎中——熊熊烈火仍在疯狂燃烧，烈焰缠上白竹渊与秋收周身，却如一层轻薄纱帐，只作环绕，不伤半分。秋收从未见过这等诡*景象，被烈焰包裹的刹那，便吓得眼前一黑，径直昏死过去。，竟渐渐褪去赤红，化作一片刺目的纯白强光，将二人身影彻底吞没。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全场众人魂飞魄散，慌忙伏地跪拜。待声响散去，鼎中再无半个人影，唯有烈火静静燃烧，再无波澜。，众人才敢缓缓起身。太后脸色铁青，厉声质问：“***！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两个大活人，竟在朕等眼前凭空消失！”，迅速敛去惊色，沉声道：“回太后，此乃天神显圣降世之兆。太后放心，二位圣女之血，臣早已备好献上，定能助太后与皇后娘娘青春永驻，福寿绵长。”，面色稍缓，端起那碗尚带余温的鲜血，一饮而尽。看她熟练的模样，显然并非初次饮用。浓重的血腥味呛得身旁太监几欲作呕，却只能死死憋住，不敢有半分失态。皇后满脸嫌恶，可在太后凌厉的目光逼迫下，只得强忍恶心，捧起那碗快要凉透的红色液体。一口入喉，她眼中骤然闪过惊异，舌尖轻抿唇瓣，似在细细回味，随即竟狼吞虎咽，将残液尽数饮下，仿佛那不是鲜血，而是世间罕有的珍馐。她闭目沉醉，舌尖不住**口腔余味。，满意地勾起唇角：“方才两位圣女的血，果然是世间至宝。***，往后每日，都要呈上来这般珍品。”，缓缓退下。，秋收在一阵天旋地转中惊醒，发现自己竟躺在家中的草垛之上。她猛地惊坐起身，白竹渊见她醒来，默默递过一碗温热的清水。秋收茫然环顾四周熟悉的茅屋轮廓，才颤抖着接过水碗，声音怯弱：“白……白姑娘？”，转身回到灶前，继续添火熬煮着什么。白日里的一切恍如一场荒诞的噩梦，可手臂上被利刃划开的伤口阵阵刺痛，又无比清晰地提醒着她，那一切都是真的。，白竹渊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黑糖姜枣茶：“秋收姑娘失血过多，喝了这个补补身子。”，反而上前一步，猛地撸起白竹渊的双袖。看清之下，她话音骤然顿住——白竹渊一双肌肤胜雪的手臂光洁无瑕，连一道浅痕都没有。“怎么可能……”秋收失声喃喃，“你的袖子明明被血浸透了，流了那么多血，怎会一点伤都没有？反倒还来照料我……”她又急又惑，眼眶微微发红。，衣袖轻轻一抖，一袋殷红透亮的汁液从袖中滑落。她拎着袋子在秋收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狡黠：“你说的，是这个？”
“这个，这个是？”秋收呆呆地接过那袋红色液体，满脸难以置信。
“没错，是车厘子汁。”
白竹渊将黑糖姜枣茶重新塞到她手中，语气不自觉地带出几分现代的随意：“先喝了补补血，把血条拉回来。”说罢，她收好车厘子汁，低声碎碎念，“倒是便宜那群人了，这个年头，连车厘子都还没现世呢。”
秋收虽满心疑惑，可腹中饥饿，又许久未尝过甜味，一口茶汤入喉，甜意直冲头顶。她再也顾不得许多，大口大口吞咽，片刻便将一碗茶饮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在这饥寒交迫的年月，糖已是稀世珍宝，更别说这般醇厚甜暖的茶汤。
秋收正要追问，门外忽然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紧接着，三声轻缓却清晰的叩门声响起：“咚——咚——咚——”
屋内瞬间死寂。白竹渊眼神一冷，抄起灶膛里一根烧得通红的木棍，呈戒备姿态死死盯住房门。
又是两声叩响。
门扉被人轻轻推开。白竹渊看准时机，一火棍狠狠挥出，却被一件硬物稳稳挡下。她定睛一看，门口立着一道高大身影，火棍正戳在对方脸上的青铜面具之上——竟是白日里那位高高在上的***！
秋收吓得浑身一颤，慌忙蜷缩进草垛深处。白竹渊反手抓起灶边的菜刀，寒光一闪，便要劈向对方。
“别动手！我只身前来，未带一兵一卒，也没有任何兵器！”***慌忙高举双手，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乱，“我绝无恶意！你们若不放心，可以将我绑起来！”
白竹渊丝毫未放松警惕，一双锐利如兽的眸子死死盯住面具后空洞的眼窝，冷声道：“摘下面具。”
宽大的祭司长袍微微一动，青年缓缓摘下那张狰狞可怖的祭司面具，露出一张清俊年轻的脸庞，与白日里威严可怖的模样判若两人。
似是看穿她的疑惑，青年急忙解释：“我……我们曾在皇城见过，我就是***，绝非他人假扮。”
白竹渊这才缓缓收回菜刀，将他拉进屋内，掩上房门。
她坐回秋收身侧，灶火噼啪燃烧，暖意驱散了青年一路奔袭而来的寒气。青年稍稍平复气息，低声开口：“我的真名，叫做胡三不……”
白竹渊听罢，忍不住低笑出声。任谁也想不到，白日里呼风唤雨、执掌**的***，竟有这样一个市井气十足的名字。
胡三不脸颊微微泛红，窘迫地继续道：“实不相瞒，我根本不懂什么通天法术，那些祭天仪式，全是我为了活下去编造的谎言。可今日见到姑娘二人的神通，我才知道，我终于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求神仙姐姐救救我！”
白竹渊看着他这张不过二十余岁的脸，摆了摆手，想起白日里那场惨绝人寰的献祭，怒火在心底翻涌：“你骗了他们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多撑一时半刻。”
胡三不闻言，“砰砰砰”不停磕头，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求神仙收我为徒！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迟早会暴露的！**祭天从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想活下去！若我能学得姑**通天法术，便能真正护佑大周安宁，求神仙成全！”
他一口市井小民的土话，与白日里皇城之中字正腔圆的官话判若两人，显然是卸下了所有伪装。
白竹渊闭目沉吟。白日里桩桩件件惨事历历在目，这腐朽的王朝早已烂入骨髓，若要根治，唯有连根拔起。而她要找的有缘人，恰在皇宫深处。胡三不在皇城位高权重，手握话语权，若能借他之力行事，必将事半功倍。看来，这趟浑水，她不得不蹚。
“别磕了，”白竹渊冷冷开口，“你额头流出的这点血，连皇城里枉死之人的万分之一都不及。”她抬眸，目光坚定，“带我进皇城。”
胡三不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连连叩首：“是！是！多谢神仙搭救！小人日后定要为神仙立庙，日日香火供奉！”
二人当即商议。皇城戒备森严，***身边突然多出一位神秘女子，必定引来猜忌。一番计较之下，白竹渊决定以“天神派遣下凡的神使”身份，随***入宫，如此一来，非但无人敢质疑，反而会恭敬相待。
白竹渊无奈轻嗤：“真神使，反倒要扮作假神使行事。”
计划既定，胡三不连夜赶回皇城。次日一早，他便开坛作法，宣称上天感念近年献祭诚心，特派遣神使下凡，辅佐大周国泰民安。一切如计划进行，皇家仪仗与祭司队伍浩浩荡荡开往约定的深山之中。
白竹渊早已换上大周古籍中所绘的仙神衣袍，她本就生得一副清绝神相，此刻白衣胜雪，白色长发垂落，**光一照，周身似有流光环绕。八字柳叶眉温婉如画，丹凤眼微微上挑，自带威仪，花瓣唇噙着浅淡笑意，玉指纤细，一双浅绿眼眸平视众生，宛若真神降世。
***毕恭毕敬上前，双手高举：“恭迎神使！”
话音落，全场跪拜，山呼海啸：“恭迎神使！”
仪仗队抬着白竹渊，浩浩荡荡返回皇宫。秋收藏在林间，望着白竹渊远去的背影，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她平安顺遂。皇城内贵族百官见之，无不伏地叩拜。胡三不悬着的心，也终于轻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