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我家满门大佬,只有我问道凤栖山  |  作者:炼奶鸡蛋羹  |  更新:2026-04-14
凤栖山下旧道观------------------------------------------,南华天阴。不是要下雨的那种阴,而是云层压得低,太阳躲在后头,光亮都是透下来,却总像隔着一层薄纱。,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抬头看了一眼凤栖山方向。。,只觉得像头伏着的老兽,沉沉一团。到了白天,轮廓反倒清楚起来,山势不算险,却绵长,林木深深浅浅铺了一片,从城南一路压到天边去,透着股不声不响的老劲儿。,钟谦其实来过几次。,学校组织爬山来过;后来无聊时开车兜风,也在山下转过。可说来也怪,他从没听谁正经提起过这里还有一座什么“旧观”。“看来还是我以前过得太正常了。”,拉开车门坐进去。。,山河钱,还有那卷从祖祠暗格里取出来的竹简。“东”字的旧符,则被他单独夹在了车上的一册旧书里,免得一路颠簸,直接散成纸灰。,缓缓驶离钟家老宅。。,是表面太平,暗地里不太平。,一眼就看出他右手手腕发力过度,问他是不是昨晚又**爬屋顶了;二哥钟承则更直接,盯着他那把用布包着的短剑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最好别告诉我,你昨晚回老宅是去盗墓了。”
至于三哥钟临,最省事。
只在出门前,递给他一张名片。
“山下若碰上不让进的地方,报这个名字。”
钟谦接过一看,名片很干净,只有一个姓名和一个号码,连头衔都没有。
但钟谦一看就明白了。
这就是三哥的风格。
不解释,不多问,不拦着你。
只把你可能用得上的后路,提前放到你手里。
“还是三哥会做人。”钟谦当时感慨。
钟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早点回来。”
“这话听着怎么像我上小学的时候。”
“因为你做事的稳健程度,和那时候差不多。”
“……”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挺强。
不过钟谦也没生气。
主要是没底气。
钟谦踩了脚油门,顺着山路一路往上。
凤栖山的盘山道修得不算新,路却很宽,弯也缓。再往上走,只剩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偶尔有几辆车从对面下来,多半是上山露营或者来附近民宿住一晚的游客。
钟谦按着昨晚老**给的位置,开到半山腰时,果然看到一块很不起眼的旧石碑。
碑上两个字,已经被雨水风霜磨得快认不清了。
隐约是,栖云。
碑后有条岔路,窄得几乎不像给车开的,只够一辆车勉强进出。路面碎石多,草也深,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景区。
钟谦把车停到路边,下车时顺手把短剑提上,又把竹简塞进了风衣内袋。
山河钱贴着胸口放着,隔着衣料,温度不冷不热,存在感却很强。
像在提醒他:没找错地方。
“行。”
钟谦关上车门,沿着那条岔路往里走。
山道不长,却曲折。两边林子很密,树根把土路拱得一高一低,走起来并不舒服。再往里去,草木间果然隐约露出一角旧墙,灰白斑驳,像许久没人正经修缮了。
又转过一道弯,一座老道观,就这么出现在了林子深处。
不大。
甚至可以说有点寒酸。
两扇旧木门半开着,门梁斑驳,墙皮掉了不少,院里一株老槐树长得倒很精神,把大半个院子都罩在树荫底下。门口挂着一块木匾,漆色早褪光了,三个字却还能认出来:
抱朴观。
钟谦站在门口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这名字倒是挺会起。”
抱朴。
抱朴观。
要说这里头没点关系,鬼都不信。
他抬脚迈进门槛。
院子里比外头还安静。
正中一个小香炉,炉灰积了薄薄一层,像近来香火不算太旺;左边是三间偏房,右边是一处小菜圃,种得还挺认真,青菜、辣椒、葱蒜一应俱全,角落里甚至还搭了个鸡棚。
钟谦站在院中,环顾一圈,心里第一反应不是“这地方有仙气”,而是,这位高人日子过得还挺具体。
正想着,左边偏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哗啦”声,像是谁踢翻了盆。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骂骂咧咧响了起来:
“你这**!那是贫道留着晚上炖的!”
下一秒,一只黄毛**叼着半截风干肉,从屋里蹿了出来,跑得飞快。
而在它后头,果然追出来个老道。
还是昨晚那副德行。
洗得发白的道袍,乱得不像样的头发,一双旧布鞋踩得啪啪响,手里还拎着个竹筐。唯一的区别是,今天他嘴里没叼烧鸡,脸上却明显写着四个大字:
痛失晚餐。
一人一狗在院子里对了个脸。
**先看见钟谦,愣了一下,随后叼着肉撒腿就跑,从他腿边蹿出了院门。
老道追到一半,也看见了钟谦,脚步顿住。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老道先开口了。
“你来得挺快。”
“主要是你话说一半就跑,很容易激发人的求知欲。”钟谦笑吟吟地站在那儿,“再说了,我这人向来尊老爱幼。老前辈昨晚饭都没吃饱,我于情于理也该来看看。”
老道翻了个白眼。
“你是来看我,还是来看你们家那点破事?”
“都看。”钟谦答得坦荡,“顺便再看看,您老人家到底是不是个正经高人。”
老道“呵”了一声,把竹筐往地上一放,弯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那你看出来没有?”
“看出来一点。”钟谦认真道,“正不正经先不说,脾气是真不太好,连狗都怕你。”
“它那是怕我?它那是心虚!”
“偷肉这事,狗不虚才怪。”
“……”
老道被噎得胡子都抖了一下,最后没好气地冲他招手:“少在门口杵着,进来。站那儿跟要讨债似的,晦气。”
钟谦从善如流,跟着他进了正殿旁边一间偏屋。
屋里比想象中整洁。
桌椅旧是旧了点,擦得却干净;墙上挂着几幅看不出真假的山水和字,靠窗一张木榻,上头丢着件打满补丁的旧外袍。屋角还烧着一炉不知什么香,味道不浓,却把山里那点潮气压下去了不少。
老道给自己倒了碗水,喝了一口,才抬眼看他。
“东西带来了?”
“带了。”
钟谦也不绕弯子,把黑鞘短剑放到桌上,又掏出山河钱和那张旧符,最后才把竹简取出来,一样一样摆齐。
东西刚一摆开,屋里的气氛便微微变了。
原本还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老道,目光落到那把剑上时,眼皮轻轻垂了一下,手里喝水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等看见那张写着“东”字的旧符,他才真正抬起头,细细看了钟谦一眼。
“昨晚,是你自己把屋顶那口气压回去的?”
“算是吧。”钟谦想了想,“严格来说,是借了点前人的办法。”
“出剑了?”
“出了一寸。”
“只一寸?”
“再多我怕把自己先送走。”
老道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这一笑,倒把脸上那点邋遢气冲淡了几分,眼里竟有点真正高人的意思。
“不错。”
“夸我?”
“夸你没乱来。”老道把碗放下,“第一回碰这种事,没被吓住,没瞎逞能,还知道‘先压一压’,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
钟谦听到这儿,才真正坐直了些。
这话听着简单,分量却不轻。
因为它说明两件事。
第一,昨晚那一切,这老道大概率是早有预料。
第二,他确实不是来糊弄人的。
“那现在是不是轮到您给我解惑了?”钟谦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眼神却盯得很紧,“比如,我家祖祠里取出来的这把剑,为什么会和你们这座观扯上关系?比如,这枚山河钱,为什么会跟我家屋顶那团青气起反应?”
再比如”他抬手,点了点那张旧符,“这个‘东’,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老道没立刻回答。
他先伸手,把那张旧符拿过去,看了片刻,才淡淡道:
“你们钟家这帮后人,果然还是把东边忘了。”
钟谦眸光微微一凝。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不是“我不知道”,也不是“我得想想”。
而是他知道,而且知道得很具体。
“东边是什么?”
“你们钟家祖上的一处旧地方。”老道把符纸放下,语气不紧不慢,“不是祖祠,也不是主宅,更不是你们后来修修补补那几栋院子。那地方,很多年前就不用了。用得久的人都死了,用不久的人也没资格知道,到你们这一代,差不多也就剩个方位还能冒出来提醒一下。”
钟谦听着,没插话。
老道这说法,和他们昨晚的推测能对得上。
说明那张“东”字符,果然不是随便露出来的。
是有人留给后来者的一根线。
而且这线,指向钟家老宅东边某个早就被人忘干净了的旧处。
“那屋顶那团青气呢?”钟谦继续问,“也是从那地方来的?”
“不是从那地方来的,是被那地方压住的。”
老道终于把目光落到那把黑鞘短剑上,伸手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家祖上那一辈,确实有人懂些东西。但懂得不算太全,所以很多事只能先压、先封、先留后手。你昨晚在屋顶上碰到的,不是什么成精的妖物,也不是有人专门做局害你们家。”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下来。
“那是钟家旧宅里积下来的‘地气反冲’。”
“地气反冲?”钟谦重复了一遍。
“说白了,就是地方太老,局太重,压得太久,又一代一代没人懂该怎么续,封着封着,封出毛病来了。”老道一脸嫌弃,“就跟你们城里人修老房子一个道理,梁柱能撑的时候不管,非等天花板往下掉了,才想起找师傅。”
这解释一出来,钟谦反倒更能接受。
因为它讲得通。
昨晚那团青气,确实不像有自我意识的邪物,更像某种老旧结构里压得太久的东西,被新的摆件和新的布置惊动后,先抬了个头。
“所以不是外敌。”钟谦点了点头。
“暂时不是。”老道斜了他一眼,“但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家那口旧气既然已经冒头,说明原先封它的局已经开始松了。你昨晚能压一次,不代表以后还能一直这么压。何况”
他说到这儿,眼神总算认真了几分。
“你真当你家祖上留这些东西,只是为了压一团屋顶上的烂气?”
钟谦沉默片刻。
“不是。”
“那不就结了。”
老道抬手,把山河钱拿了起来,放在指间翻了个面。
“钱、剑、竹简,三样东西同时出来,说明你们钟家真正要开的,不是一个屋顶的小口子,而是一整条旧路。”
说着,他把竹简往前推了推。
“打开看过没有?”
“还没。”钟谦坦然道,“怕乱动了,前面更兜不住。”
老道这回是真笑了一下。
“脑子还行。”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竹简上轻轻一点。
“这东西,昨晚你若在祖祠里自己打开,八成什么都看不见。现在倒差不多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它也认人,认时机。”老道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上,“你把山河钱放上去试试。”
钟谦照做。
钱刚碰到竹简,原本沉寂无声的竹片便极轻地颤了一下,像许久没动过的东西终于醒了点神。下一刻,竹简最外层那根细绳竟无声断开,自己松了下来。
钟谦眼神一变。
这一下,连他都不能再说这只是“有点意思”了。
这已经是非常有意思。
他伸手把竹简慢慢展开。
竹片并不多,只有短短一卷,上面的字也不密,像是匆忙之间写下来的。字体古拙,却还能辨认。
最前头只有一句:
钟氏后人启。
再往下,是几行简短得近乎冷硬的话:
祖宅东隅,有旧井。
井下非水,乃旧藏。
若山河前现,黑剑出祠,则守山之契已动。
后人当先启东井,再入栖云观,续未尽之事。
钟谦看到“东井”两个字时,眉头立刻动了一下。
东。
井。
旧藏。
前面那张旧符上的一个“东”字,到这儿终于算是接上了第一扣。
不是单纯指方位。
是指钟家祖宅东边,有一口旧井。
而那口井,底下压着东西。
“果然不是随便露个字给我猜谜。”钟谦低声道。
“你们家祖上做事,不喜欢只留半句。”老道淡淡道,“能留一个‘东’出来,已经算是怕后人太蠢,特意提点了。”
钟谦抬眼:“您老人家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我也算钟家后人?”
“没忘。”老道答得很平静,“贫道骂的就是你们这一支。”
“……”
这老头果然还是很欠。
不过钟谦这会儿顾不上跟他拌嘴。
因为竹简里真正重要的内容,不在“东井”,而在后半句。
先启东井,再入栖云观,续未尽之事。
也就是说,连今天他来这趟,都不算正确的顺序。
按祖上留下的路子,他应该先回钟家祖宅东边,找到那口旧井,把那里的东西打开,然后才能正式进这抱朴观、或者说栖云观,继续后面的事。
这么一来,很多东西就彻底顺了。
为什么屋顶只露出个“东”字。
为什么老宅东边的线索会先一步冒头。
为什么抱朴道人昨晚只提醒屋顶那团青气,却没直接让他进山来拜师。
因为顺序错了。
或者说——时机还没到。
“那您昨晚故意留那枚铜钱,又只把话说一半,到底是为了什么?”钟谦收起竹简,看向老道。
老道也看着他,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懒散。
“为了确认几件事。”
“哪几件?”
“第一,你是不是钟家这一代里,能接得住这些东西的人。第二,你昨晚会不会因为第一次碰上点怪事就慌得乱来。第三”
老道顿了顿,嘴角一扯。
“你这小子,值不值得贫道往后多费点口舌。”
钟谦乐了。
“那您确认得怎么样?”
“将就。”老道哼了一声,“比我预想的强点,但也没强到哪去。”
“您这夸人方式挺别致。”
“跟你学的。”
屋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风过老槐,树叶簌簌作响。屋角那炉香慢慢烧着,烟线细得像一根浅白的丝。
这种安静,不像尴尬。
更像两边都在掂量。
掂量到这儿,钟谦也差不多明白了。
抱朴道人,确实是那位留了话、留了钱、把他引到这条路上的人。可这老道并没有打算上来就把一切都替他掰开揉碎讲明白,更没打算立刻摆出一副“贫道收你为徒”的高人架子。
他只是把该递给他的线,递到他手里。
路还得他自己走。
问题还得他自己先碰。
这反而让钟谦更舒服。
他最烦别人一上来就替他做主。
想到这里,他收好竹简,拿起那把黑鞘短剑,站起身。
“行,我懂了。”
“懂什么了?”
“先回去找井。”钟谦答得很利索,“井开了,再回来找您。到时候您要是还想端着高人架子,我再配合您演一演。”
老道听得直翻白眼。
“滚蛋。贫道什么时候端架子了?”
“您昨晚转身就走,不是端着是什么?”
“那叫点到为止!”
“哦,那我今天学会了。”钟谦点点头,“回头跟我二哥谈事的时候也这么用。”
“你二哥那种满身铜臭的,学不会。”
“您怎么知道我二哥满身铜臭?”
“你们钟家那股子财气,隔二里地都呛鼻子。”
“……”
这话虽然损,但还真不好反驳。
钟谦拎着剑走到门口,刚要迈出门槛,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过头来。
“对了,昨晚您说我命里桃花旺得离谱,这句也是点到为止,还是认真算出来的?”
抱朴道人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滚。”
钟谦顿时心满意足。
“行,那我就当您默认了。”
说完,他提着剑,笑着出了门。
老道坐在屋里,听着那小子脚步声远去,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头看向桌上那只还剩半碗水的粗瓷碗,轻轻叹了口气。
“钟家这一代,倒真出了个像样的。”
语气不重。
像自言自语。
又像在对着某个多年不见的人交代一句:
你们等的,不算太差。
而院外,钟谦已经重新站在老槐树下,抬头看了一眼抱朴观那块旧匾。
这地方今天看是抱朴观,竹简里写的却是“栖云观”。
换句话说,这座观,要么改过名,要么本来就不只是表面这么简单。
前面的坑,到这里又落了一半。
他没打算现在回头问。
因为问了,老道多半也只会再回他一句“时机未到”。
这套话术,他已经开始熟悉了。
“行吧。”
钟谦站在院中,摸了**口那枚山河钱,眼底笑意却越来越亮。
路是越来越清楚了。
祖宅东井。
栖云旧观。
守山之契。
未尽之事。
昨晚那一屋顶青气,不过只是最外头一层灰。
真正藏在钟家旧宅、祖上旧事和这座山里的东西,还在后头。
但这一次,他不觉得烦。
只觉得有趣。
很有趣。
他转身下山,脚步不快,心里却已经把回去之后要做的事排得清清楚楚。
第一,先找老**,把“东井”这条线兜上。
第二,查钟家祖宅东边现在到底还剩什么。
第三,在家里那三个哥哥反应过来之前,尽量把主动权先抓在自己手里。
毕竟比起什么地气反冲、守山之契,他眼下更确定的一件事是:
要是让二哥先知道“祖宅东边还有一口大家都忘了的旧井”,他明天就敢带着工程队直接把整个东院翻过来。
那样的话,前面祖宗留的所有讲究,估计都得被现代施工标准狠狠干碎。
想到那个画面,钟谦忍不住笑出声。
“还是得我来。”
他低声说了一句,抬脚走入山下阴天里。
风穿林而过,山路安静绵长。
而钟家那条沉了许多年、几乎快被后人忘干净的旧路,也终于在这一来一回之间,被真正找到了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