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渡河无船------------------------------------------“宇宇，明天几点去学校？”林浅月敷着泥膜从主卧走出来，林宇暄正在看电视，随口应道:“下午吧。”，林宇暄高中大学读得离家都很近。“那明天中午和爸一起吃午饭可以吗？”林浅月坐到林宇暄身边。“可以的。”林宇暄笑了一下，他知道林浅月怕他拒绝。，林宇暄两岁时父母离婚，父亲带走姐姐，而他年龄尚小，只能跟母亲。其实小时候的事他记的都不太清晰，上了高中后林浅月把他接走，他们母亲已经去世，留林宇暄一个人，她实在是不放心。，三岁**要淹死他，十二岁用刀捅他，十五岁生日当晚火舌吞没房屋，林宇暄后知后觉**真的恨他，而他从小到大遇到的女班主任，多少对他都有些凶，因为他在班上是个笨学生。，但林浅月不同，林浅月是小时候喂他果泥，长大后一次次偷摸找他，给他塞钱，又救他于火海的血浓至亲。，确定人家不是坏人，真没有什么坏心思，才敢在林浅月不在时也能和她们共处一室。“他最近身体还好吗？”林宇暄问。，公司做得很大，开到海外，一年除了除夕很少会回来，林浅月已经在打理国内的公司， 父女俩手段一个赛一个凶残，最温和的林宇暄未来一辈子都不用愁吃喝。"比你都好！他就是想你了。”林浅月呼噜把林宇暄的头发。“我现在身体已经很好了。”林宇暄反驳。，床上用品和几件衣服，缺什么可以回家拿。，却被拒绝。，回家住的话以林浅月的敏锐程度，他见没见到江樊烯一下就被发现了，他不太想被看到那么傻的样子。
余光瞥过倒扣在桌上的手机，林宇暄拿过手机将手机壳扣下，把特意套上了卡膜的拍立得塞了进去。
这张拍立得是林宇暄拍的，江樊烯旁边站着林宇暄高中时的同桌，怀里抱着一束洋桔梗，以他同桌的名义送出， 其实是他挑的。
同桌只剩了一半，四分之三的画面聚集在江樊烯身上，那是他最后一次穿附中校服，青春洋溢，拍照时林宇暄透过镜头和他对视，心脏狂跳不止， 搅乱了花香中的浮云。
林宇暄只有两张拍立得，一张是捧着洋桔梗的江樊烯，一张是捧着向日葵的自己。
向日葵，听说是江樊烯最喜欢的花，但也只是听说。
优:兄弟，明天开学？
齐优，林宇暄高中同桌，自高一到高三，连分班都没分开他们。
小宇:对:-)
优:兄弟你一定要用这种古老表情吗。
小宇:还好吧，我觉得很可爱呢。
优:对了，我明天去找你吧，刚好送我女朋友。
林宇暄愣了一下。
小宇:你谈女朋友了啊？
齐优许是嫌打字麻烦，便干脆甩了一段语音，“是啊，而且是江樊烯他妹妹！你说巧不巧？我女朋友可漂亮了，她前几天还和江樊烯一起去了猫咖，你没见到吗？”
齐优知道林宇暄的姐姐开猫咖，高中时还和林宇暄一起去过。
林宇暄正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见到， 却忽得想起一周前江樊烯和一个女生来了猫咖。
正巧齐优发来照片，林宇暄没有等等手不再那么颤抖了，才敢点开照片。
那是齐优女朋友的朋友圈，九宫格，祝宁一眼注意到右下角的江樊烯， 低着头，很帅。
朋友圈定位是银杏猫咖，林宇暄先笑了一下，又觉得自己有点坏。
他居然希望江樊烯没有女朋友。
林宇暄从小到大只喜欢过江樊烯，而这份喜欢是无法宣泄于口的，或许会埋藏一辈子，他希望江樊烯幸福，快乐，却又不希望他找到女朋友，简直太自私了。
林宇暄垂下眼，睫毛很长，一直在忽闪，半响，他摸了**口。
沉沉的，像被石头堵住了，呼吸也不太畅快，意识到自己这么坏之后，他又开始有点焦虑。
优:图片
齐优将那张江樊烯的照片发了过来，林宇暄正准备点开，却见齐优又发来了视频。
“实况发你了兄弟，不谢。”
林宇暄点开视频，随后呼吸一滞， 视频只有两秒，江樊烯最后看了眼镜头，就好像隔着屏幕对视一样。
第二天中午，林宇暄穿着白T恤与仔裤和视然一起去了家西餐厅。
林宇暄下车时觉得有些窘迫，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吃饭。
林砚已经在包厢内，在看到林宇暄时笑了一下，站起身想走过去，脚步却一顿，停下了。
他和林宇暄并不亲近，林宇暄两岁之后跟妈，十五岁跟姐，而自己成天国内外两头跑，除了给钱就没给过其它东西。
但林宇暄没注意，只是很生硬地喊了一声“爸。”
林宇暄吃饭很快，而且安静，只有林砚行和视然特意提起他，才会偶尔说一两句，其余时候都在听，不过没什么好听的，什么地皮竞标乱七八糟的。
“爸其实一直觉得很亏欠你。”去学校的路上，林浅月斟酌许久，还是开口
林宇暄不知道该回什么，只好扭头看向窗外，没什么好看的，市区里街上种的树很普通，不开花不结果，也可能是林宇暄从未仔细观察过。
林浅月用余光瞥了一眼林宇暄，很轻地叹了口气，“宇宇，你还怪他吗？”
林宇暄愣了一下，摇头:“没有， 从来没有。”活到现在，林宇暄连妈妈都没怪过，又怎么会怪林砚。
一个人出生后，命就握在自己手里，过的好不好，都是天注定，林宇暄从不觉得谁亏欠他。
过得不好只能说是他命不好。
“有什么东西落了就和我说，生活费没了也和我说，过两天我去A市出差，可能要一个月，回来给你带礼物。”林宇暄站在宿舍楼下，把林宇暄当长不大的小孩。
林宇暄猜测祝安还在为中午的事情内疚--林浅**常这样。
所以只是安静听着。
“好，你回去吧，路上小心。”林宇暄抿唇笑了笑，林浅月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看林宇暄，接下来一个月都见不到。
“行，那我走了。”林浅月拍了拍林宇暄的肩。
“嗯，路上小心。”
齐优和他约的晚饭时间，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祝林宇暄理好床铺，然后坐在床上发呆。
没来由的很累，对此他归结于开学第一天，没有人喜欢开学日，哪怕他已经是个大学生。
发呆的时候什么都想，林宇暄想起那天在猫咖店，自己错把江樊烯妹妹误认为是江樊烯女朋友，虽然这个误会没几天就**了，但那几天他的确有些郁郁寡欢。
“呦，宇宇这么早来了。”
出门打球的两个室友回来，见到林宇暄，一人上去给了一个拥抱，其实只有一个暑假不见，而且假期里他们的群聊很吵--虽然林宇暄很少冒泡。
“约了和人吃饭。”林宇暄老实道。
“老三呢，老三怎么还没来？”唐成则从床上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他是整个宿舍最大的，也是舍长。
“快了吧，他在群里说了。”戚舒然摇了摇手中的手机。
“老四，你约谁一块儿吃饭啊？” 戚舒然拉了张椅子坐在林宇暄面前，林宇暄长得乖，看人的样子尤其，眼里没什么杂质，像颗玻璃珠，又有点呆。
“啊--高中同桌，来找我。”
“我来了！看谁也来了！江学长！”贺江推开门大吼一声，屋内三人一同望去，只见贺江左手一个大行李箱，右手一个蛇皮袋，像个进城赶集的。
而林宇暄的视线却直直落到了贺江身后那人身上--是江樊烯。
戚舒然没忍住，爆了个粗口，然后看向林宇暄，林宇暄也因尴尬回过视线，和戚舒然对视了一眼。其别扭程度不言而喻，单从他们老四的眼中戚舒然便能看出林宇暄的不自在。
“哎我….学长好！”还是唐成则最先反应过来，一边帮贺江拎过东西一边和江樊烯打招呼。
戚舒然和林宇暄站起身，也向江樊烯打了招呼，但林宇暄不确定江樊烯是否听到了，因为他声音很小，于是他又开始担心对方是否会认为他没礼貌。
“江学长是来找宇宇的。”贺江抹了把头上的汗，把江樊烯带进了屋子。
唐成则他们出门打球前就开了空调，十八度，非常凉快，但林宇暄却浑身发烫，恨不得空调再低一点。
林宇暄眉头微皱，抬眼望向贺江身后的江樊烯，他今天没有戴眼镜，那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稍稍向上挑的眼角和薄唇显得他非常冷，且凌冽。
“学长，找我有什么事？”林宇暄上前两步，站得很直，唇角是很淡的笑意，让人挑不出错的学弟形象。
江樊烯挑了挑眉，觉得很有意思， 这位学弟刚刚还皱眉，一幅讨厌的样子。
“齐优和江知遥在校门口，托我接你。”江樊烯一开口，林宇暄就知道这是齐优打的鬼主意，想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齐优是一个很开放的直男，高中得知林宇暄是个Gay之后不但没有嫌弃，反而一直在帮林宇暄，送花拍照什么的他都出了一份力。
林宇暄感谢他，但眼下…..他是个怂包。
“走吧..…学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