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糖饼联盟------------------------------------------，林穗和沈确组成了“糖饼**联盟”。，她说要“用糖饼的甜，打败世界的苦”。：“逻辑不通，但可以接受。”，是搜集证据。“要扳倒那些人，光靠嘴说不行。”林穗在卫生所里开“战略会议”——其实就是她和沈确坐在小凳子上，中间摆着盘糖饼。“得有实打实的证据。账本，票据，证人证言。”，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不是那个“灭世笔记本”，是新换的，封面上还用钢笔写了“观察记录（普通版）”。“我观察过。”他说，“王支书小舅子**粮食，是通过公社的拖拉机手刘大壮运出去的。每周三晚上，刘大壮会开拖拉机去县城，回来时车厢是空的，但车辙印很深——说明去的时候装了重货。”：“你怎么知道车辙印？我每周三晚上去捡破烂，会路过村口那条路。”沈确说，“不同的载重，车辙深度和宽度不一样。我量过。”，标注着数据。：“你还量过？！嗯。”沈确很自然地说，“数据不会骗人。刘大壮的空车，后轮车辙平均深度2.1厘米。但从县城回来时，车辙深度只有1.8厘米——说明去的时候装了货，回来是空的。那货呢？在县城西街的黑市卖了。”沈确翻到下一页，“我跟踪过三次。接货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住在农机厂家属院3栋201。我查过，他是县***副主任的连襟。”
林穗：“……”
她突然觉得，让沈确去搞**，可能比让他搞**更可怕。
这孩子的观察力和执行力，简直是为“专业情报员”而生的。
“还有李会计的假账。”沈确继续汇报，“我偷看过他办公室的废纸篓——”
“你等等！”林穗按住他，“你怎么偷看的？”
“晚上**进去。”沈确说，“公社办公室的锁是最老式的那种，一根铁丝就能捅开。不过李会计很小心，真账本肯定藏起来了，废纸篓里只有些草稿纸。但从那些数字能反推出——”
他在本子上列了一串公式。
林穗看了两眼，头晕。
“总之，”沈确总结，“去年秋粮入库总数是八万四千斤，但分发记录只有六万二。少的两万二，应该就是被贪掉的部分。”
“两万二……”林穗喃喃道，“够全村人吃三个月了。”
“不止。”沈确说，“这是我能推算出的最低数额。实际可能更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灶台上的煤油灯噼啪响着，火苗跳动。
“光有这些不够。”林穗说，“咱们得拿到真账本，或者抓到现行。”
“难。”沈确摇头，“他们很小心。而且……就算抓到了，往上一报，可能又被压下来。”
“那就往上报！”林穗一拍大腿，“往县里报！往市里报！往省里报！”
沈确看着她，眼神复杂。
“林姐姐，”他轻声说，“你太天真了。”
“天不天真，试了才知道！”林穗站起来，在屋里踱步，“这样，咱们分两步走。第一步，继续搜集证据，越详细越好。第二步，我写信——不，我亲自去县里！我去告！”
“你？”沈确皱眉，“你一个卫生员，无亲无故，去了谁理你？”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强！”林穗说，“沈确，你信我一次。就一次。”
沈确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了很久。
“好。”他说，“我信你。”
搜集证据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林穗的生活还得继续。
每天照常出诊，给社员看病，顺便“无意间”打听粮仓的事。
沈确也照常来卫生所，不过现在他不是来吃白食的——他是来“打工还债”的。
“我不能白吃你的饼。”少年很认真，“我帮你干活。晒草药，碾药粉，打扫卫生，什么都行。”
林穗拗不过他，就真给他派活。
结果发现，沈确干起活来，简直是个“人形精密仪器”。
让他晒草药，他能把每种草药按药性、含水量、最佳晾晒时间分类，铺得整整齐齐，还在旁边插了小木牌，写上注意事项。
让他碾药粉，他嫌药碾子效率低，自己改造了一个——用废轴承和铁皮做了个手摇式粉碎机，碾出来的药粉又细又均匀，比老药工碾的还好。
让他打扫卫生，他连墙角蜘蛛网的构造都要研究半天：“这种圆网蛛的网，径向丝抗拉强度高，螺旋丝有黏性，可以用来……”
“沈确，”林穗忍无可忍，“扫地就扫地，别研究蜘蛛了行吗？”
“哦。”沈确低头继续扫，但扫两下又停住，“林姐姐，你说如果我用蛛丝的原理，做个抓老鼠的装置——”
“停！”
沈确闭嘴了，但眼睛还滴溜溜转，显然脑子里还在计算。
林穗拿他没办法，只能转移话题：“今天教你做新花样——葱花饼！”
“葱花饼的香气主要来自硫化物，尤其是二烯丙基二硫醚……”沈确下意识开始分析。
“闭嘴，和面！”
“哦。”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灶房里热气腾腾，面粉飞扬。
沈确学得很快，第三次尝试就烙出了像样的饼——圆圆的，薄薄的，两面金黄，葱花均匀分布。
“不错！”林穗竖起大拇指，“出师了！”
沈确的耳朵红了，但努力保持镇定：“还、还行吧。火候控制还有改进空间，下次我可以做个温度计，插在锅边——”
“不用！”林穗赶紧打断，“这样就很好了！真的！”
她怕沈确真做个温度计出来，那玩意儿在1983年可是稀罕物，被人看见没法解释。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卫生员在吗？”
是王奶奶——就是那只被电击的母鸡的主人。
林穗心里一紧，赶紧迎出去：“王奶奶，咋了？哪里不舒服？”
“不是不是。”王奶奶摆摆手，眼睛往屋里瞟，“我是听说……沈确这孩子，在你这儿？”
沈确从灶房探出头，看见王奶奶，身子一僵。
完蛋，兴师问罪来了。
林穗赶紧挡在他前面：“王奶奶，上次那事儿真对不住，沈确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
“哎呀我知道！”王奶奶笑了，从篮子里掏出五个鸡蛋，“我是来谢谢他的！”
“啊？”
“我家那**鸡啊，自打上次被电了之后，可神了！”王奶奶说得眉飞色舞，“以前三天才下一个蛋，现在一天一个！下的蛋还特别大！你看！”
她把鸡蛋举起来，果然个个都有鸭蛋大小。
“我寻思着，是不是沈确那一下，给它通了电，打通了任督二脉？”
林穗：“……”
沈确：“……”
“这不，我攒了五个蛋，送来给沈确补补身子。”王奶奶把鸡蛋塞给沈确，“孩子，多吃点，瞧你瘦的。”
沈确捧着鸡蛋，手足无措。
“还、还有，”王奶奶压低声音，“我听人说，你在查粮仓那事儿？”
沈确猛地抬头。
“别怕，奶奶不是来打听的。”王奶奶拍拍他的手，“我就是想告诉你，要查，就查个底朝天！那些***，不得好死！”
她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我儿子在粮仓当临时工，知道点内情。他说，李会计做账的时候，有个小本子，藏在他家炕洞里。蓝色的，塑料皮，上面记的都是真数。”
沈确的眼睛亮了。
“还有，刘麻子**粮食，每次都是周六晚上，用板车拉到后山那个废砖窑，有人在那儿接货。”王奶奶说，“你们要抓现行，就周六晚上去堵。”
说完，她直起身，又恢复了正常音量：“行了，我走了。鸡蛋记得吃啊！”
老**挎着篮子走了，留下林穗和沈确面面相觑。
“这……”林穗看着手里的鸡蛋，“算是因祸得福？”
沈确盯着鸡蛋，突然说：“也许电击真的能刺激生物机能。如果控制好电压和时长，可能对家禽产蛋有促进作用。我可以做个实验，用不同的——”
“沈确，”林穗打断他，“咱们先解决粮仓的事，再研究怎么让鸡多下蛋，行吗？”
沈确想了想，点头：“行。优先级排序：1.**；2.助农。”
林穗扶额。
不过王***情报很有用。
蓝色的塑料皮本子，藏在炕洞里——这可是关键证据。
“得拿到那个本子。”林穗说。
“难。”沈确皱眉，“李会计家我去过，墙高，还有狗。而且炕洞……他肯定天天守着。”
“那就想办法把他引开。”林穗脑筋飞转，“用什么理由呢？”
两人正琢磨，门外又传来声音。
这次是个公鸭嗓：“林卫生员！林卫生员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