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试游戏------------------------------------------，林薇站在星辰集团总部大楼前。，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她仰头望去，高层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如同厉沉舟本人一样难以窥其全貌。，她调整了一下肩上的帆布包——里面只有简历、***和一部普通智能手机。没有武器，没有通讯设备，没有任何能暴露身份的东西。这是她作为“林薇”的第一场**。，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前台坐着三位妆容精致的女孩，见到林薇，中间那位抬起眼皮打量了她一眼。“**，我是来面试的，应聘总裁办公室行政助理。”林薇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姓名？林薇。”，确认后递给她一张临时通行证：“电梯直达58层人事部，有人接待。谢谢。”，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身影。白色衬衫熨烫平整，牛仔裤洗得发白，帆布鞋边缘有轻微的磨损——一个努力体面但经济拮据的毕业生形象。她甚至特意没有化妆，只在嘴唇上涂了淡色的润唇膏。，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女性已经等在门口。“林薇是吧？我是人事部经理周雯。请跟我来。”，一边走一边快速说道：“今天终面一共三位候选人，你是第一个。厉总亲自面试，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厉总...亲自面试行政助理？”林薇适时表现出惊讶。：“厉总对一些基层岗位也会亲自把关，这是星辰的传统。不过说实话，行政助理这个级别，通常不需要。”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薇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面试等候区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位是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性，妆容精致，姿态优雅；另一位是戴金丝眼镜的男生，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正飞快地敲击键盘。
林薇在他们旁边的位置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简历，低头默读。
“你就是林薇？”香奈儿女孩突然开口，声音甜腻，“我看了简历，你是*市师范毕业的？这个学校...好像不是重点吧？”
林薇抬头，露出温和的笑容：“是的，普通本科。您呢？”
“我是A大经管院硕士，之前在跨国企业实习过。”女孩扬起下巴，“我叫苏珊娜，中文名太土，就不说了。”
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小声说：“我是科技大学计算机专业的，但辅修了行政管理...”
“所以你是来竞争行政岗位的码农？”苏珊娜轻笑，“有点意思。”
林薇不再说话，重新低头看简历。她能感受到另外两人投来的目光——好奇、评估，以及隐约的轻蔑。很好，这符合“林薇”该有的处境。
九点五十五分，周雯再次出现：“林薇，请跟我来。”
她起身，跟在周雯身后穿过走廊。深灰色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两侧墙壁上挂着现代艺术画作，冷色调的灯光让整个空间显得严谨而疏离。
最里侧是一扇厚重的**木门，周雯轻敲两下，推开：“厉总，林薇来了。”
办公室大得惊人，整面落地窗俯瞰大半个A市。厉沉舟背对门口站在窗前，正在打电话。他今天穿着深蓝色西装，背影挺拔。
“...这件事不用再议，按我说的做。”他的声音传来，比那晚在雨中更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
距离拉近，林薇更能看清他的样貌。三十出头的年纪，五官深邃，下颌线清晰利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褐色，在光线下近乎黑色，此刻正审视着她，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林薇坐下，将简历双手递上。厉沉舟接过，却没有看，随手放在桌上。
“林薇，*市人，22岁，师范院校中文系毕业。”他复述着简历上的基本信息，语气平淡，“为什么来A市？”
“想...想在大城市发展。”林薇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而且，我母亲身体不好，A市的医疗条件更好。”
“简历显示你没有任何相关工作经验。”
“是的，但我学习能力很强，大学期间做过很多兼职，也组织过校级活动...”她的语速稍微加快，显出努力推销自己的急切。
厉沉舟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问：“期望薪资，每月三千？”
“我...我刚毕业，重要的是学习机会。”林薇低下头。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带着探究的意味。作为特种兵，她对视线极其敏感，此刻却要装作毫无察觉。
“昨晚的事，”厉沉舟突然换了话题，“没受惊吧？”
林薇抬头，恰到好处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没、没有。谢谢厉先生...厉总关心。您的伤...”
“小伤。”他抬起手臂，西装袖口下露出一截白色绷带，“倒是你，一个女孩子，那么晚在那种地方不安全。”
“我和朋友约了见面，没想到会遇上那种事...”她声音渐低，像在回忆可怕的场景。
“什么朋友？”
问题来得突然，但林薇早有准备：“大学同学，她来A市出差，说那家酒吧很有名...”她报出一个在资料上准备好的名字。
厉沉舟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行政助理的工作很杂，包括日程安排、文件处理、会议记录，有时候还需要陪同应酬。你能接受加班和出差吗？”
“可以的，我年轻，不怕辛苦。”
“会喝酒吗？”
“一点点...”
“茶道呢？”
“不太会，但可以学。”
一连串问题快速抛出，林薇一一作答，语气从紧张逐渐过渡到努力镇定。她故意在几个问题上表现出犹豫和笨拙——一个真正的应届毕业生该有的样子。
问话持续了十五分钟。最后，厉沉舟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林小姐，你的条件不是最优的。”他直言不讳，“今天另外两位候选人，学历、经验都比你强。”
林薇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努力保持微笑：“我明白，谢谢厉总给我面试的机会。”
“但是，”厉沉舟话锋一转，“行政助理最重要的是细心、可靠、守口如瓶。学历和经验可以积累，但有些品质是天生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下周一能入职吗？”
林薇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可、可以！谢谢厉总！”
“周一会有人带你办入职手续。月薪五千，三个月试用期，之后看表现调整。”他转过身，“另外，昨晚的事，公司有员工心理咨询服务，如果你需要，可以预约。”
“不用了，我没事的。”林薇连忙摆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厉总，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您为什么会选我？就像您说的，我不是最优秀的候选人...”
厉沉舟看着她，目光深邃：“因为你看起来需要这份工作。而我相信，需要的人往往会更珍惜机会。”
这个答案很商人，也很符合他的人设。但林薇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其他东西——怀疑，或者兴趣，她暂时分不清。
“谢谢厉总，我一定努力工作。”她站起身，鞠躬。
“出去吧，叫下一位。”
林薇转身离开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时，她脸上那副感激又忐忑的表情瞬间收敛，恢复成惯常的平静。
走廊里，周雯等在那里，表情有些复杂：“厉总让你通过了吗？”
“是的，周经理。下周一入职。”
周雯点点头：“恭喜。我带你下楼。”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周雯忽然说：“厉总平时很严格，但对员工也不错。好好干，别让他失望。”
“我会的。”
走出星辰大楼，阳光有些刺眼。林薇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地铁站。她需要向“头儿”汇报进展，也需要开始下一步计划——调查厉沉舟与“影狐”组织的具体关联。
手机震动，是陌生号码。她接起：“喂？”
“林小姐，我是厉总的助理陈靖。”电话那头是干练的男声，“厉总交代，明天晚上有个商务酒会，需要行政人员协助。你方便参加吗？算是提前适应工作。”
“方便的，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稍后我会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你，着装要求是商务休闲。另外，”陈靖顿了顿，“厉总说，如果你没有合适的衣服，可以预支部分薪水购置。”
“不用不用，我有衣服的。”林薇连忙说，“谢谢厉总好意。”
挂断电话，她微微皱眉。进展比她预想的快，这既是机会，也意味着风险增加。
同一时间，58层办公室内，厉沉舟结束了最后一场面试。
苏珊娜表现完美，对答如流，甚至针对星辰集团的业务提出了几个颇有见地的建议。戴眼镜的男生则展示了**的办公自动化小程序，实用又高效。
“厉总，您看...”周雯拿着三份简历，等待指示。
“录用林薇，另外两位放进人才库，有合适岗位再联系。”厉沉舟头也不抬，继续看文件。
“可是，从条件来看，林薇确实...”
“周经理，”厉沉舟抬起眼，“我需要的是听话的助理，不是有自己想法的下属。另外两位太聪明了，而太聪明的人往往不够忠诚。”
周雯会意：“我明白了。那我现在去通知她？”
“不用，陈靖已经联系过了。”厉沉舟靠向椅背，转了半圈，面向窗外，“查一下她的**，我要详细资料。”
“面试前已经做过基本背调，*市师范毕业，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母亲有慢性病，家庭经济状况一般...”
“我要更详细的。”厉沉舟打断她，“大学四年的所有记录，社交关系，甚至她在*市的生活轨迹。特别是她来A市这半个月，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周雯表情严肃起来：“厉总是怀疑...”
“不一定是怀疑，”厉沉舟看向桌上林薇的简历，照片上的女孩笑容青涩，“只是我从不相信巧合。她出现在酒吧那晚，正好是‘灰鸽’潜入A市的时间点；她投简历到我公司，正好是行政助理岗位空缺的时候。”
“您认为她是‘夜鹰’的人？”
“概率很低。”厉沉舟摇头，“‘夜鹰’的特种兵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但谨慎一点总没错。”
“我明白了，马上去办。”
周雯离开后，厉沉舟拿起林薇的简历，目光落在家庭地址栏——那是A市一个老旧小区，租金便宜，环境复杂。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老K，帮我盯个人。林薇，女，22岁，住城西锦绣小区3栋502。我要知道她每天的行踪，见了谁，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明白，七爷。要**吗？”
“暂时不用，先盯梢。注意隐蔽，别被发现了。”
“您放心，专业。”
挂断电话，厉沉舟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窗外城市的倒影。
三年了，“影狐”组织销声匿迹，他以为那段过去已经被埋葬。但一个月前，边境的联络人突然失联，紧接着是“夜鹰”在A市活动的迹象。现在，又出现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巧合地闯进他的生活。
他从不相信巧合。
仰头饮尽杯中酒，厉沉舟看向电脑屏幕。监控画面分割成数个小格，显示着大楼各处的实时情况。其中一个画面里，林薇正走出大楼，在门口停了几秒，然后朝地铁站走去。
她的步伐很普通，甚至有些学生气的轻盈。但厉沉舟注意到一个细节——在过马路时，她会不自觉地先向左看，再向右看，然后快速通过。
正常人都先看右边，因为车从右边来。只有经过特殊训练，或者在靠左行驶的**生活过的人，才会养成先看左边的习惯。
*市师范的普通毕业生，会有这种习惯吗？
厉沉舟将画面放大，定格在林薇的侧脸。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皙，睫毛很长，看起来人畜无害。
“林薇，”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或者我该叫你什么？”
地铁上，林薇拉着扶手，随着车厢轻轻晃动。
她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不是普通的目光，而是有目的的注视。对方很专业，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视线停留时间也控制得很好。
但她受过更专业的训练。在“夜鹰”时，反跟踪是基础科目。她甚至能在不回头的情况下，通过车厢玻璃的反射，判断出跟踪者的性别、身高和大致年龄。
男性，175公分左右，偏瘦，戴棒球帽，坐在车厢另一端看报纸。
厉沉舟的人，比她预料的来得还快。
很好，这证明他确实对她有怀疑。而怀疑，往往是好奇的开始。
林薇在预定站点下车，走进一家大型超市。她在生鲜区慢慢挑选，偶尔拿起商品比较价格，完全是一个精打细算的年轻人形象。
跟踪者也进了超市，假装选购商品，始终与她保持三个货架的距离。
林薇拿起一盒打折的鸡蛋，走向收银台。排队时，她“不小心”碰掉了钱包，零钱撒了一地。
“啊，对不起...”她连忙蹲下捡拾，动作笨拙，硬币滚得到处都是。
一个路人帮忙捡起几枚，她连连道谢，脸颊微红，显得局促又感激。
跟踪者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对着衣领低声说了句什么。
结账后，林薇提着购物袋走向地铁站。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一家药店。
“有没有治关节痛的药？我妈妈膝盖不好。”她对店员说，声音带着担忧。
店员推荐了几种，她仔细看了说明书，最后选了一盒中等价位的：“这个先试试，谢谢。”
整个过程中，她表现得完全像一个关心母亲的普通女儿。买完药，她终于走向回家的方向。
锦绣小区是九十年代建的老小区，没有电梯。林薇爬上五楼，开门进屋。
这是一间不到五十平米的一室一厅，家具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她放下东西，先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对面楼顶，一点反光一闪而过。
望远镜。
她放下窗帘，打开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加密信息，来自“头儿”：“已确认，三年前边境任务中出现的纹身图案，属于一个代号‘七’的核心成员。厉沉舟的可能性增至70%。”
林薇回复：“收到。已成功接近目标，开始收集证据。请求授权使用*级****。”
“批准。设备在老地方，自取。注意安全，每周六2300例行汇报。”
“明白。”
结束通讯，她开始准备晚饭——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厨房里传出有节奏的切菜声，热气慢慢蒸腾。
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厉沉舟的纹身，陈默临死前的低语，三年前那场损失惨重的任务...画面在脑中闪过。她握菜刀的手紧了紧，又缓缓松开。
不能急，苏晚。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现在是林薇，一个刚找到工作的普通女孩。你要慢慢来，取得他的信任，找到证据，查明真相。
面条在锅中翻滚，她关掉火，将面盛进碗里。简单的一餐，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饭后，她洗了碗，打扫了厨房，然后坐在小小的书桌前，打开台灯。桌上摊着从图书馆借来的《行政办公实务》和《商务礼仪》，旁边是笔记本，上面工整地记着要点。
她认真看了一个小时书，然后去洗澡。浴室里水声哗哗，雾气弥漫。
但在水声中，有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那是她卸下洗手池下水道弯管，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型装置的声音。
防**扫描仪，只有打火机大小，但能检测到半径二十米内所有的无线信号传输。
她打开扫描仪，屏幕亮起绿色——没有****。
暂时安全。
林薇重新装好弯管，继续洗澡。温热的水流冲过身体，她闭上眼睛，让思维清晰。
明天晚上的酒会，是下一个机会。她需要一套合适的衣服，需要表现得体，需要让厉沉舟觉得她有用，但又不足以构成威胁。
擦干身体，她站在浴室的半身镜前。镜中的女孩身材纤细，皮肤上有几处旧伤疤——那是训练和执行任务留下的。她抚过锁骨下方一道已经淡化的疤痕，那是三年前在边境，被流弹擦过的痕迹。
当时陈默为她包扎，笑着说：“灰鸽，你这运气，回去得请客。”
一周后，他死在她怀里。
林薇穿上睡衣，关掉灯，躺到床上。老旧的弹簧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还有邻居家电视隐约的对白。
这是一个与她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平凡而真实的夜晚。
但就在这平凡之中，危险正在靠近。她知道，厉沉舟也知道。
游戏开始了。
对面楼顶，男人放下望远镜，对着耳麦说：“目标已熄灯休息，无异常。全天行程如下：上午九点二十出门，地铁至星辰集团面试；十一点离开，地铁回家；下午两点出门，超市购物，药店买药，返回后未再外出。行为模式符合**资料。”
耳麦里传来陈靖的声音：“继续监视，明早六点**。”
“明白。”
男人收起设备，消失在夜色中。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五分钟，502室的窗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
林薇站在黑暗中，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楼顶，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第一阶段，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