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色晚宴------------------------------------------，林薇站在衣柜前，对着仅有的几件衣服发愁。，方领，中袖，长度及膝——保守得体，不会出错。又从箱底找出一双黑色低跟鞋，虽然有些旧，但擦干净后还算能穿。，只戴了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是母亲在她大学毕业时送的礼物。化妆也只化了淡妆，重点修饰了眉形，让眼神看起来柔和些。，她准时到达酒店。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门口停着各色豪车，衣着光鲜的男女陆续进入。，走向入口。“请出示邀请函。”门童礼貌地说。“我是星辰集团的员工，来协助酒会的。”她报出名字，门童核对名单后放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长裙摇曳，空气里弥漫着香水、红酒和食物的气味。穿着制服的侍者托着银盘穿梭其间，盘子上是精致的点心和香槟。，有些无措。这是“林薇”该有的反应——一个刚毕业的女孩，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场合。“林薇？”陈靖出现在她身边，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比那天电话里的声音更显年轻，约莫三十岁。“陈助理，晚上好。”林薇连忙说。“不用紧张，你的工作很简单。”陈靖递给她一个平板电脑，“这是今晚的嘉宾名单和座位表。厉总可能会需要临时查看某位客人的信息，或者确认座位安排。你只要跟在我身边，随时待命就好。好的，我明白了。另外，”陈靖压低声音，“如果厉总让你去取什么东西，或者传话，记住三点：第一，不问原因；第二，不透露给任何人；第三，完成立即回报。”，将这些记在心里。
陈靖带她穿过人群，来到宴会厅一侧相对安静的休息区。厉沉舟正在那里与几位中年男士交谈，他今晚穿着黑色定制西装，衬得身形更加挺拔。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说话时偶尔露出微笑，笑意却很少到达眼底。
他看到陈靖和林薇，微微点头，继续谈话。
“那位是市规划局的王局，”陈靖小声介绍，“穿蓝色西装的是华天集团**，旁边是他夫人。正在和厉总说话的是瑞丰银行赵行长...”
林薇认真听着，努力记住这些面孔和身份。这是她作为行政助理的分内工作，也是收集情报的机会。
谈话似乎告一段落，几位男士举杯示意后散开。厉沉舟这才朝他们走来。
“厉总。”林薇轻声打招呼。
厉沉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衣服很合适。”
只是普通的评价，但林薇还是适时地红了脸：“谢谢厉总。”
“跟陈靖学到了什么？”
“记住了几位重要嘉宾的信息，还有座位安排。”她如实回答。
“不错。”厉沉舟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香槟，却没有喝，“等会儿我需要你去办件事。”
“您吩咐。”
“九点左右，你去酒店三楼的‘听雨轩’茶室，找一个穿墨绿色旗袍、戴翡翠项链的女士，把这张卡片交给她。”厉沉舟从内袋取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与之前给林薇的那张类似，但上面没有烫金数字，只有一个浮雕的蔷薇图案。
“就说‘七爷问候’，然后离开，不要多话，不要停留。”他补充道。
“是。”林薇接过卡片，触手微凉，材质特殊，像是某种金属薄片。
“记住茶室的位置了吗？”
“记住了，三楼东侧。”
厉沉舟点点头，不再说话，目光转向宴会厅中央。那里正在举行一个小型拍卖，是今晚慈善酒会的重头戏。
陈靖小声对林薇解释：“星辰每年都会主办慈善酒会，拍卖所得捐赠给山区教育基金。厉总很重视这个项目。”
拍卖进行得很顺利，一件当代艺术家的画作拍出了三百万的高价。厉沉舟亲自上台致辞，感谢各位嘉宾的善举。他站在聚光灯下，言辞得体，风度翩翩，完全是一个负责任的企业家形象。
但林薇注意到，在台下阴影处，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始终保持着警戒姿态，他们的站姿、手的位置，都透露出专业保镖的痕迹。
而且，她认出了其中一人——那晚在酒吧后巷，站在厉沉舟身边的保镖之一。
八点四十分，厉沉舟回到休息区，对林薇说：“可以去了。走员工通道，避开人群。”
“好的。”
林薇将平板电脑交给陈靖，转身离开宴会厅。她没有坐客梯，而是按照指示找到了员工通道。楼梯间安静许多，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
三楼，东侧，“听雨轩”茶室。
她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是中式装修，屏风、茶案、香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一位女士背对门口坐着，正摆弄茶具。
听到声音，女士转过身。她看起来四十多岁，保养得宜，穿着墨绿色旗袍，颈间的翡翠项链晶莹剔透。但林薇的注意力瞬间被她的眼睛吸引——那是一双经历过风浪的眼睛，平静表面下藏着锐利。
“请问...”林薇上前，双手递上卡片，“七爷问候。”
女士接过卡片，指尖在蔷薇图案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抬眼打量林薇：“新面孔？”
“我是厉总新聘的助理，林薇。”
“林薇...”女士重复她的名字，笑了笑，“好，我收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是。”
林薇转身离开，走出茶室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是卡片被打开的声音。那不是普通的问候卡，里面有东西。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楼梯间。但就在推开楼梯间门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走廊另一端闪过一个人影。
黑色西装，身材高大，迅速隐入拐角。
不是厉沉舟的保镖，那人的身形和步态很陌生。
林薇没有停顿，继续下楼。但在心中记下了这个细节——今晚的酒店，除了明面上的宾客和工作人员，还有其他人。
回到宴会厅，拍卖已接近尾声。厉沉舟正在与最后几位客人寒暄，陈靖看到她，微微点头示意。
林薇安静地站回原位，平板电脑已经回到她手中。她调出嘉宾名单，假装查看，实际上在记忆刚才茶室女士的样貌特征。
九点半，酒会正式结束。宾客陆续离开，厉沉舟和陈靖在门口送客。林薇帮忙整理剩余的文件和物品，有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
“林薇，过来一下。”厉沉舟在门口叫她。
她走过去，厉沉舟对陈靖说：“你先回公司处理那份合同，我送林小姐回去。”
陈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掩饰：“好的厉总。林小姐，明天上午十点，我带你去办入职手续。”
“谢谢陈助理。”
陈靖离开后，厉沉舟转向林薇：“走吧，我的车在地下停车场。”
“厉总，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坐地铁...”林薇连忙说。
“这个时间地铁很挤，而且你住的地方地铁不到。”厉沉舟已经迈开步子，“这是上司对下属的照顾，不用有负担。”
林薇只好跟上。
地下停车场空旷安静，脚步声回荡。厉沉舟的座驾是一辆黑色宾利，他解锁车门，示意林薇上车。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雪松木香气，座椅柔软舒适。厉沉舟发动汽车，平稳驶出停车场。
“茶室那位女士，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吗？”他问，眼睛看着前方。
“她问了是不是新面孔，我说是您的新助理，她就让我回来了。”林薇如实回答，“另外...”
“另外什么？”
“我在三楼走廊看到一个人，黑色西装，不像宾客，也不像酒店工作人员。他很快消失在拐角，我没看清长相。”
厉沉舟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观察力不错。”
“只是...碰巧注意到。”
“那个**概多高？体型如何？”
林薇回想了一下：“大约一米八，偏瘦，走路时肩膀有些前倾。西装不太合身，肩部有些宽。”
厉沉舟沉默了几秒，才说：“以后如果再遇到类似情况，不要声张，直接告诉陈靖或者我。”
“是。”
车内陷入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窗外，城市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流动的光带。
“厉总，”林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您为什么会对一个刚面试的新人这么照顾？不仅录用我，还让我参加酒会，现在又送我回家。”
厉沉舟没有立即回答。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转过头看她。车内光线昏暗，他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光中明暗不定。
“因为你看上去很需要机会。”他说，和面试时的回答几乎一样，“而且，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厉沉舟的目光有些遥远，但很快恢复清明，“她也曾像你一样，努力想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
“那她现在...”
“不在了。”简单的两个字，终结了话题。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前行。林薇没有再问，但她能感觉到，在那一刻，厉沉舟身上闪过一丝真实的情绪——不是平时那种精于计算的冷静，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锦绣小区门口。老旧的居民楼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与刚才酒店的金碧辉煌形成鲜明对比。
“谢谢厉总送我回来。”林薇解开安全带。
“周一见。”厉沉舟顿了顿，“另外，下周末有个商务晚宴，规格更高一些。你需要一套正式的晚礼服，公司可以报销。”
“不用了厉总，我...”
“这是工作需要。”厉沉舟的语气不容拒绝，“明天让陈靖带你去选，记在公司账上。”
林薇知道再推辞反而可疑，于是点头：“好的，谢谢厉总。”
她下车，看着宾利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红色的弧线。
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她才转身走进小区。脸上的温顺和感激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今晚的一切都在计划中，但又有些出乎意料。厉沉舟对她的“照顾”超出了上司对普通下属的范畴，而他提到“那个不在了的人”，更是值得探究的信息。
回到五楼，她没有开灯，先走到窗边观察。对面楼顶没有反光，但楼下多了辆陌生的黑色轿车，停在阴影里。
监视还在继续。
林薇拉上窗帘，打开台灯，从衣柜深处取出加密手机。快速输入信息：“已成功传递物品，接触目标人物一名，特征如下：女性，40-45岁，身高约165，穿墨绿色旗袍，戴翡翠项链，左手腕有细小疤痕。目标称其‘茶室女士’，身份待查。”
点击发送，信息加密传输。
三分钟后，回复到来：“收到。已记录特征，启动调查。注意安全，下周将安排一次物资投放，地点老时间老位置。”
“明白。”
结束通讯，林薇将手机重新藏好。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在哗哗的水声中，从洗手池下方再次取出扫描仪。
绿色，安全。
但她没有立即收起，而是调整了扫描仪的频率。屏幕闪烁几下，出现了一个微弱的红点——非常微弱，几乎检测不到，但确实存在。
不是室内，是室外。方向...对面楼。
不是普通的**，是激光**。通过照射窗户玻璃，捕捉室内声波引起的微小振动来还原对话。
很高端的技术，也很昂贵。
林薇关掉扫描仪，神色平静。很好，厉沉舟果然不简单。这样的监控手段，不是普通商人会用的。
她脱掉裙子，挂好，仔细抚平褶皱。这将是“林薇”未来一段时间的重要服装，需要好好保养。
换上睡衣，她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即入睡。脑中复盘今晚的每一个细节：厉沉舟的眼神、语气、动作；茶室女士的反应；走廊那个神秘人影；车上的对话...
以及，最重要的是，那张黑色卡片传递的信息。
蔷薇图案，那是“影狐”组织的标志之一。三年前陈默牺牲现场，就留下了这个标志的印记。
而厉沉舟，有那个纹身。
越来越多的线索在指向同一个方向。但她还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能够将他与“影狐”、与三年前的**联系起来的证据。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偶尔有邻居的咳嗽声，远处隐约的狗吠。这是最普通的人间烟火，而她身处其中，却仿佛隔着一层玻璃。
周一开始，她将正式进入星辰集团，进入厉沉舟的世界。那里有更多的机会，也有更多的危险。
但没关系，她本就是为此而来。
黑暗中，林薇闭上眼，呼吸逐渐平稳绵长。但在意识深处，特种兵的警觉从未休眠，如同潜伏在暗处的夜鹰，等待着展翅的时刻。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厉沉舟站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手中端着半杯威士忌。
手机震动，他接起。
“七爷，卡片已送达。‘茶室’那边说，货三天后到。”电话那头是陈靖的声音。
“知道了。另外，查一下林薇今天的完整行程，特别是她去茶室前后，有没有异常。”
“已经在查。还有，老K那边报告，林薇回家后的行为正常，没有发现可疑通讯。”
厉沉舟饮尽杯中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继续监视，不要放松。”
“明白。”
挂断电话，厉沉舟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这座他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在夜色中熠熠生辉，但光芒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林薇...”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真的。简历、**、言行举止，一切都符合一个普通毕业生的设定。但正是这种完美，让他觉得可疑。
还有她在酒吧那晚的眼神——那一闪而过的锐利，绝不是一个受惊女孩该有的。
他需要更多时间观察，更多证据判断。如果是敌人，她会慢慢露出马脚；如果是无辜者...那最好不过。
但无论如何，她已经在棋盘上了。而他，喜欢掌控棋局的感觉。
厉沉舟放下酒杯，走进书房。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看似普通的风景画，但他按下画框边缘的隐蔽按钮，油画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保险箱。
输入密码，指纹验证，保险箱打开。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珠宝，只有一把老旧的军刀，刀柄上刻着缠绕蔷薇的图案。
他拿起军刀，指腹抚过冰凉的刀刃。这把刀陪他走过最黑暗的岁月，见证过鲜血与背叛，也承载着无法言说的过往。
“影狐...”他低声说，眼神复杂。
三年了，有些事该有个了结了。无论这个突然出现的林薇是谁，无论她带来的是转机还是危机，游戏已经开始。
而这一次，他要赢到最后。
夜渐深，城市灯火未眠。两个各怀秘密的人，在这片光海之中，各自为即将到来的交锋做准备。
周一的星辰集团，又将迎来怎样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