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人。
不，不是人。
是鬼。
稀稀落落的，有老有少，有穿现代衣服的，有穿旧式长衫的，有甚至还穿着病号服的。他们站在桥边，神情茫然，有的低着头，有的发呆地望着桥下的黑水，有的互相靠着，不说话。
一个小孩儿坐在栏杆上，腿悬空晃悠，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脸，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不在。
我盯着他们看，莫名其妙地，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楚的酸涩。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了那些老照片。
每一张照片里的人，都死了。但他们死的时候，至少有一张照片留下来，证明他们来过这个世界，证明他们的脸长什么样，证明他们笑的时候是这个角度，证明他们站在哪里，爱过什么人，穿过什么衣服。
可眼前这些鬼魂。
连这一张，都没有。
他们投胎之后，前世的一切都会消失。没有人记得他们，甚至连他们自己，也会彻底忘掉曾经是谁。
我把老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托在掌心里。
镜头上的裂纹，在昏黄的光里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彩虹。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做了一个决定。
——
那个黑脸阴差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个消息：我属于「误入」，按规定应该原路送回阳间，但因为我已经在奈何桥上「停留超时」，阴阳通道暂时封闭，需要等七天。
「七天之后，您可以正常返阳。」他说，「这七天，您哪儿也别去，就在这桥头等着就行。」
我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桥边一块平整的石台，问他：「那块地方，能用吗？」
他愣了一下：「用来干什么？」
我把相机举了举，说：「开个照相馆。」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秒钟，像是在确认我说的是人话。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摊开双手：「……随便，只要别越过桥就行。」
于是，我在奈何桥桥头，支起了一个临时的照相摊。
没有三脚架，我从包里翻出一截充电线，把相机绑在栏杆上将就当支撑。没有**布，就用我的防水雨衣撑开挂在石壁上，灰蓝色，反正不难看。
没有招牌，我就随手捡了一块石头，用包里的防水记号笔，在石板上写了五个字：
「遗照，随拍。」
然后，我坐下来，等。
没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