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都会问一句：「有没有想要的姿势？」
大多数人没有。他们在这件事上几乎是空白的，没有人教过他们「拍照片的时候应该怎么站」，更没有人告诉他们「你值得被认真对待」。
所以他们就那么站着，僵硬的，局促的，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这一点，我太懂了。
我是学摄影的，不是科班，是野路子，从十五岁就开始跟着我***老相机到处乱跑。我的第一个拍摄对象，是我们村里的五保户老刘头，他一辈子没照过相，我给他拍的时候，他在凳子上坐了半个小时，手放在膝盖上，纹丝不动，表情凝重得像要进棺材。
我当时告诉他：「不用那么严肃，就当我不存在。」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就那么翘了一点点。
我按下快门。
那是我这辈子最满意的一张照片之一。
所以在奈何桥上，我就用同样的方法。
对那个穿旗袍的老**，我说：「您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好看，不用怕，就这么站着就够了。」
对那个还穿着球衣的少年，我说：「把手插兜，对，就这样，很帅。」
对那只金毛，我蹲下来，拍了拍它的头，它立刻伸出***了我一口，我就在它舔我的瞬间按下了快门。
那张照片显影出来，金毛看着像在笑。
「啊……呜……」金毛低头叼走那张照片，摇着尾巴走了。
我擦了擦被舔湿的手，继续叫下一位。
——
到了下午，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相机里的胶卷，不够了。
理论上，老相机的胶卷一次只能拍三十六张，但今天我已经拍了四十多张，相机还在运转，底片还在出，不知道是这台相机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是奈何桥的物理规则跟阳间不一样。
但我没敢去深想。
这台相机是我奶奶留给我的。
我奶奶这辈子，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她没有积蓄，没有房产，没有什么传**。就这么一台海鸥相机，锃亮的黑色机身，磕碰出了七八道划痕，皮质的手腕带已经磨破了一角。
她临死前，把相机塞到我手里，说：「好好用它，记住，拍照的时候眼睛要睁开，心里也要睁开。」
我问她什么意思。
她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