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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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茫茫一片，像我在这些关系里给自己留的空白。这三年我一直告诉自己，和陆景深在一起是对的，是好的，是我应该选择的。我几乎要说服自己了。
可是沈川偏偏在这个时候说要结婚了。
就好像他一直在等，等我快要上岸的时候，伸手拉我一把，把我重新拖回那片海里。
外面传来陆景深走动的声音，拖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然后是水龙头的声音，然后是他推开次卧房门的声音——他今晚不打算过来。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手机在枕头底下又震了一下。
我伸手摸出来，以为是沈川又发了什么。但不是。
是陆景深发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不管你要考虑多久，我等你。”
我盯着这六个字，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我想回点什么，打了半天，最后只发了一个“晚安”。
陆景深回了一个“晚安”和一个月亮的emoji。
我把手机放回去，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远远的，像潮水。我住的城市离海很远，但夜深人静的时候，什么声音听起来都像海。
我想起沈川说“我要结婚了”，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那片海。
第二章 十年
沈川说他要结婚的那个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而是一种很清醒的、像是被人从梦里拽出来的清醒。我躺在床上，眼睛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线光，脑子像一台老旧的投影仪，开始自动播放那些我以为已经删干净了的画面。
我和沈川认识十年了。
十八岁，大一，我第一次见到他。
那是开学第一周的迎新晚会，地点在学校的体育馆。灯光很暗，音响很烂，放的歌我到现在还记得——《Young for You》，苏州乐队的歌，主唱的英文发音塑料得像地摊货。我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兑了太多雪碧的劣质红酒，正在后悔为什么要来。
然后我看到了沈川。
他站在舞台侧面的调音台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没戴，头发有点长，遮住半边额头。他在调音响，侧脸对着我，下巴的线条很硬，像是用刀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