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妈觉得我不好。"
姥姥没再问了。
她攥着遥控器，盯着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好就不好，我家深深值得更好的。"
我"嗯"了一声，没让她看见我的表情。
——
周婷来的那天是个周六。
我在地里帮姥姥摘菜。西红柿熟了一片，红得滴水，姥姥说今年雨水足，比去年甜。
我蹲在田埂上，两只手沾满泥，短裤上全是土印子，脚上踩的是姥姥给我买的五块钱塑料拖鞋。
周婷是苏瑶从大学就认识的闺蜜，在一家公关公司做总监，平时走路带风，连吃个沙拉都要发小红书的那种。
她穿着一双细高跟走在村里的土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余光看到她在路边站了很久，拿手机对着我的方向拍了好几张。
角度选得挺刁钻——专门拍了我蹲在地里、满身是泥的背影，还有旁边那栋正在施工的别墅。但她拍别墅的时候刻意避开了工程车上那些德文商标的箱子，只拍了脚手架和乱糟糟的工地。
那些照片发出去，配上合适的文案，就是一个"城里失意青年回村种地"的落魄故事。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冲她喊了一嗓子。
"婷姐？"
周婷被喊住了，手机差点掉地上。
"陆……陆深？好巧啊，我来这边出差，听说你老家在这附近——"
"来家里坐坐？姥姥今天蒸了花卷，摘的菜也新鲜。"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主动邀请。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
"那就……打扰了。"
午饭是姥姥做的。花卷、炒鸡蛋、凉拌黄瓜、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周婷坐在板凳上，眼神一直在屋里扫。土墙、老灶台、塑料板凳——她把这些都拍了，发给苏瑶的时候我瞥到了一眼。
配文是：果然是乡下人，回老家种地了。条件你自己看。
苏瑶秒回了一条：他精神状态怎么样？
周婷想了想，打字：挺正常的，甚至有点开心？反正完全不像被甩了的样子。也可能是装的。
我假装没看到，给她碗里夹了块鸡蛋。
"婷姐多吃点，城里吃不到这种土鸡蛋。"
周婷笑得有点僵。
"陆深，你……最近过得还好吧？"
"挺好的。"
"苏瑶她……"
"我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