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值的项目。以前这种活，助理递到我面前，我看一眼就打回去。可我低头看见纸箱里的保温杯，才想起来，我已经没有助理了。
“资料发我。”我说。
项目资料很快传过来。项目名叫“周末爸爸计划”。商场想做一个亲子陪伴空间，让平时忙工作的父亲，在周末花两个小时陪孩子完成一件小事：做风筝，搭纸桥，修旧玩具，或者坐下来听孩子讲一段没头没尾的废话。我看完，心里有点不舒服。陪孩子哪里需要做活动？有钱就报班，没钱就带公园，实在忙，转点钱也行。我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梁一宁小时候，钢琴、奥数、夏令营，我一笔钱都没少过。她想要的东西，我能买就买；我赶不回去的日子，红包也从来没空过。
而且这类活动最好做。灯光暗一点，音乐软一点，父亲在台上说几句亏欠，孩子递一束花，台下总会有人哭。哭完拍照，发朋友圈，品牌露出，客户满意。至于第二天那个父亲还会不会陪孩子吃饭，不归乙方管。我用了两天做方案。主视觉用蓝色，稳重大气。现场分签到区、手作区、互动区、合影区。中间加一个父亲宣誓环节，最后拍一支亲情短片，采访几组家庭，让父亲说以后会多陪孩子，让孩子说理解爸爸。
这套东西我太熟了。以前给地产做业主答谢会，给银行做亲子嘉年华，给保险公司做家庭日，换个 logo 就能用。第三天，我穿上西装去提案。出门前，我在镜子前整理领带。那条领带是梁一宁十年前送我的，深灰色，纹路很细。她上大学那年，我去学校看过她一次，在校门口站了十五分钟，又被客户电话叫走。
那天晚上，她给我发消息：
爸，以后你不用来了。
我回了一个红包。她没收。后来，她把我拉黑了。我一直把这事归到“孩子大了”。男人在外面撑着，家里日子才过得下去。我这样想了十年，想得很稳，直到我走进甲方会议室。梁一宁坐在长桌尽头，白衬衫，黑色工牌，头发扎在脑后。她脸还是那张脸，只是眼神变了。小时候她看我，总带着一点等人的急。现在她抬头看我，像在看一个迟到的供应商。
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电脑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