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剃得很短，穿一件得体的Polo衫，办公桌上堆着半人高的卷宗。
我坐下来，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做梅瓶的泥料配方，到周明伟拿出来的热释光报告。全程一字不漏。
方鸣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起身给我倒了杯水，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自己点上一根。
“宋远，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想清楚再回答。”
“你问。”
“第一，你做这只瓶子用的所有材料，包括胎土、釉料、青料，有没有可能被人掉包？”
“没有。所有材料都是我亲自采购、亲自配比的。”
“第二，烧成之后，瓶子有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
“只有快递寄到宝鉴的那三天。”
“第三，”他弹了弹烟灰，“你寄件的时候，保价填了多少？”
“八千。”
方鸣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回椅背。
“这件事的本质，不是你的瓶子被错认成了文物。而是有人利用鉴定系统的权威性，把你的东西强行认定为文物。周明伟说的话里有一句是关键——连机器都分不出来。这句话反过来听就是，机器是他控制的。”
“那我怎么办？”
“你有两条路。”方鸣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找第三方鉴定机构重新检测，打官司。但这个流程走下来至少一年，而且你没法证明宝鉴的检测数据是被篡改的。他们完全可以推给设备误差。”
“第二条呢？”
方鸣把手放下来，看着我的眼睛。
“按他说的做。”
“什么？”
“交钱。但不是一百二十万的‘私了’，是五百二十五万的全额。”
我差点站起来。
“你疯了吧？我上哪弄五百二十五万？”
“听我说完。”方鸣摆了摆手，“他给你开的文物临时扣押通知书，你仔细看了没有？”
我从包里翻出那份文件。方鸣接过去，一行一行仔细看过。
“看这里。”他指着最后一页的某一行，“‘缴费完成后，宝鉴拍卖行将出具正式文物鉴定证书及收费凭证，加盖公章。’”
“所以呢？”
“所以，这份盖了公章的凭证，就是你的刀。”
方鸣从卷宗堆里抽出一份报纸，翻到某一版，指着一则新闻。
“‘宝鉴拍卖行去年完成*轮融资，估值四十亿。投资方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