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起苍玄

棺中之物------------------------------------------。，十指一抠，湿土便簌簌往下掉。松林坡的土质偏沙，按理说埋了三年的坟土该板结了，雨水一浇日头一晒，硬得像石头。可这坟土挖起来却松散得很，像被人翻过。。，挖开。。，双手一下接一下往外刨土。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手掌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血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结成暗红色的泥痂。每刨一把土，手掌蹭到沙粒就钻心的疼，但他没停。，堆在两边的新土越来越高。，指关节磕到了硬物。。，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掉在棺盖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点。他用袖子抹了把脸，把棺盖上的浮土拨开。，完好无损。，他亲眼看着棺材盖合上，六根铁钉一根一根钉进去。爹亲手钉的。每钉一根，爹的腮帮子就咬紧一分。钉最后一根的时候，锤子砸下去的声音特别响，像砸在骨头上。。一根没少，一根没松。，但钉帽完整，没有撬过的痕迹。当年确实是钉死了棺木，之后三年没人动过。。铁锈粗糙，扎手。
他从坑边摸了一块石头。石头巴掌大，一头尖一头圆，能当锤子使。又找了根粗树枝，一头削尖，抵住第一根铁钉的钉帽边缘。
撬第一根钉子的时候，林凡的手在抖。
石头砸在树枝上，咚的一声闷响，在空荡荡的松林坡上传出去老远。他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鸟还在叫，风还在吹，没有人的脚步声。
第二下。第三下。
铁钉开始松动了。
吱呀！！！
钉子从木头里***的声音又涩又尖，像老鼠叫。林凡咬着牙，一下接一下砸。第一根铁钉***了，三寸长，钉身上全是锈，带着一股子铁腥味。
他把钉子放在一旁，开始撬第二根。
每撬一根，心头便跳一下。
第二根。第三根。**根。第五根。
撬到第六根的时候，林凡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石头。他深吸一口气，把石头攥紧，一下一下砸下去。
第六根铁钉***了。
六根钉子整整齐齐排在棺盖旁，锈迹斑斑。林凡的手抖得厉害，石块从掌心滑落，磕在棺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跪在棺木前，双手按在棺盖上。棺木是松木的，埋了三年，木质发黑，表面有一层**腻的腐物。他的手按在上面，能感觉到木头已经软了，吸饱了土里的湿气。
他不知道棺材里会有什么。
祖父的遗体？三年的尸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林凡扣住棺盖边缘，用力往上一掀。
棺盖掀开的瞬间，林凡愣住了。
棺中没有尸骨。
空的。
没有祖父的遗体。没有骨骸。没有寿衣的碎片。没有任何人躺过的痕迹。棺材里干干净净，连一丝布屑都没有。
祖父的遗体不翼而飞。
林凡跪在棺边，盯着空荡荡的棺材，脑子里一片空白。三年前他亲眼看着祖父的遗体被抬进这口棺材，亲眼看着棺盖合上，亲眼看着铁钉一根根钉死。现在棺材里什么都没有。
不对。
棺底有东西。
一卷兽皮，六枚铜钱。
兽皮卷成一卷，搁在棺底正中间。皮质古朴，颜色发黄发暗，边缘有不规则的烧灼痕迹，像是从更大的一张兽皮上撕下来的。上面以朱砂写着四个篆字。
林凡认得篆字。祖父教过他。很小的时候，祖父握着他的手，用树枝在地上划拉，一个字一个字教他认。天、地、人、山、水、火——还有八卦的卦名。他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但这四个字他认得。
“六爻金钱。”
朱砂颜色暗红，像干涸的血。
铜钱共六枚，排成一个林凡看不懂的卦象。外圆内方，锈迹斑驳，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六枚铜钱摆得整整齐齐，间距一致，方向一致，像是有人精心排列过。
林凡盯着那六枚铜钱看了好一会儿。
祖父的遗体去哪了？谁把兽皮和铜钱放进棺材的？为什么棺材钉死了三年，里面却是空的？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从脑子里蹦出来，但他一个答案都想不出来。
他只知道一件事——祖父连续托梦十五夜，让他开棺，就是为了让他拿到这两样东西。
林凡伸出手，探进棺材。
手指刚触到兽皮，六枚铜钱突然同时震鸣。
声音清脆，像六个人同时敲击玉磬。声音不大，但直往耳朵里钻，往脑仁里钻。林凡被震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想缩手。
手缩不回来。
手指像粘在兽皮上了。
那震鸣声持续了约莫三息，然后停了。松林坡恢复了安静。鸟叫没了，风声也没了，安静得像整个世界都被扣进了一口大锅里。
紧接着，棺底轰然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