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遇------------------------------------------，盯着天花板。，他习惯性打开直播软件，只是想找点声音。，ID叫“T.缘”，直播间人数：19人。。，看着很乖，正在唱歌。，很温柔，带着点沙沙的质感。这首歌送给直播间仅有的家人们。，唱得真好，就是那种能让人静下心来的声音。，弹幕稀稀拉拉几条，有人在问“主播怎么不说话”，有人在刷“好听”。，那个温柔的声音开口：“谢谢……谢谢大家。”。，而是因为那句话的语速。，每个字之间都隔着明显的停顿，像是在用力挤出来的。“今天……有点……卡，大家……见谅。”
直播间有人刷：
没事没事
主播嗓子不舒服？
多喝热水
甜崽看着屏幕，忽然想起自己刚才下播前的那几秒空白。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关注，然后发了一条弹幕：
“哥们儿，唱得真好。”
那个叫T.缘的主播好像看到了这条弹幕，顿了一下，然后说：“谢……谢谢你。”
又是那种慢吞吞的语速。
甜崽没退出直播间，就那么挂着，一边听歌一边看手机。
凌晨四点的直播间，19个人，主播偶尔说话，偶尔唱歌，唱的时候一切正常，说话的时候就磕磕绊绊。
他忽然想起自己。
第二天醒来，左耳还是听不见。他去了三亚市人民医院，做了检查，医生拿着报告单，表情有些凝重。
“突发性耳聋，建议立即住院治疗。”
甜崽愣了一下：“啥？”
“左耳听力严重下降，需要住院做高压氧舱治疗，配合激素药物。”
医生指着检查单上的数据，“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压力大？”
“我……”他又卡了一下，这次是“我”字后面不知道该接什么。
“我是主播，熬夜习惯了。”
“那就别熬夜了。”医生推了推眼镜。
“你这个情况，如果再拖下去，可能会造成永久性听力损伤。”
甜崽沉默了几秒：“住院要住多久？”
“至少一周，看恢复情况。”
一周。
他下周还有年度赛的拉票直播，还有运营安排的活动，还有几十个等着他连麦的同事。
他想了想，问医生：“能不能先开点药，我回去吃？”
医生看着他，叹了口气：“年轻人，身体是**的本钱。”
“我知道，我知道。”他笑着说，“等我忙完这阵子就来住院。”
医生开了药，又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不能熬夜，不能戴耳机，不能压力太大。
他点头如捣蒜，心里想的却是：今晚十点的直播，不能鸽。
走出医院，三亚的阳光依然刺眼。
他把药塞进背包，戴上口罩，沿着海边走了很久。
海**从左耳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玻璃。
他掏出手机，录了一段语音，想发给朋友。
录完自己听了一遍，发现中间卡了两次。
他删掉录音，没发。
晚上十点，他准时开播。
直播间人数稳定上涨，弹幕依然热闹。
他照常聊天，照常唱歌，照常说“感谢哥姐的火箭”。
只是每次说话的时候，他都下意识地放慢语速，试图避免那种突如其来的卡顿。
但有时候避不开。
有一次说到“明天晚上八点有活动”，那个“八”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张着嘴，听见自己发出“呃呃”的声音，弹幕开始有人问“崽崽怎么了”，他才勉强挤出来：“八……八点。”
他笑了笑：“这网……卡得我……都不会说话了。”
弹幕有人信了，有人没信，但他顾不上了。
凌晨四点下播，他躺在床上，左耳依然听不见，嗓子眼依然偶尔会卡。
他打开手机，点进那个叫“T.缘”的直播间。
还在播。
直播间人数变成了23人，那个温柔的声音正在唱歌，唱的是《花海》。
弹幕寥寥几条，有人在刷“好听”，有人在问“主播怎么还不睡”。
歌唱完了，那个声音又开始说话，慢吞吞的：“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大家。”
甜崽发了一条弹幕：“早点休息。”
那个主播好像看到了，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也……是。”
下播后，甜崽盯着那个ID看了很久。
T.缘。
他想起弹幕里有人说“主播嗓子不舒服”，想起那磕磕绊绊的语速，想起对方唱歌时流畅的声音，说话时的停顿。
他想起自己。
凌晨五点半，他终于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寂静的海里，海水没过膝盖，左耳什么都听不见，右耳传来遥远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远处有个人影，也站在海里。
他想喊，喊不出声。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小块。
他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手机屏幕亮着，微信里运营发来消息：“甜崽，年度赛冲一冲，你有机会进前十！”
他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点开那个叫T.缘的ID，主页显示：主播今日未开播，最后直播时间：凌晨4:23。
他想了想，给对方发了一条私信：
“哥们儿，你唱歌真好听，我左耳听不见，但你的声音，我听得很清楚。”
发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删掉？算了，发都发了。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睛。
左耳依然寂静。
但他好像，没那么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