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围都环着树木，但并不算太难走，依然是被人马日积月累地踏出了一条还算宽敞的土道。这几天一直下雨，今日又是阴天，路上难免泥泞，前人留下的三三两两的脚印都变成了水洼。，楚听夏看着脚底越积越厚的泥，他走一段路就得停下在路边的石头上刮刮泥巴。不过神仙谷本来就是比较偏的地儿，其他的路怕也是好不到哪去。楚听夏劝自己莫怪他人，忍着到时候可得好好清理下靴子。，这金贵的小公子正心生不快。他又看看走在前面的陆和，发现她竟没留下什么脚印，鞋底也没沾上多少泥。，但都是不怎么主动开口说话的性格，只要自己不说，三个人便只是静静地赶路。沈心里觉得好笑，开口问道：“女侠，我和楚小兄弟的脚都成了两个大土锥了，可有什么法子帮帮我俩？”，道：“或许我们可以踏着树枝在树间走。”，一时分不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话中有话嫌自己慢。他挠挠头，哈哈一笑，正打算机灵一点调侃过去，便又听见陆和淡淡道：“你们若是不介意，我可以告诉你们些使用轻功的技巧。”。他连忙笑道：“当然不介意，女侠请赐教！”，师父三番强调过本宗弟子只可精进本宗武学，不可轻易以他人为师。但陆和的轻功他又确实佩服……“楚小兄弟，昨**与那人比试，步伐迅捷灵动，底子很好。只是轻功不只是武学技巧，你可以将其融入生活，将大化小，在需要时尝试像呼吸一样自然地动用它。而沈兄，你身材高大，若无基础，得多做训练。今日便先从有意训练呼吸开始，想象身体里有一柱烟，吸气时气息像烟一样飘到头顶。而呼气时身体不要沉下去，而是放松身体，想象浑身从骨骼乃至血液都已被分散成极细的颗粒，浮于空中。一开始做着别扭，但习惯了就好。练武毕竟需要时间积累，这呼吸技法对静心宁神也益。”
陆和从容地说完一大段话，像个老师傅。这也是她第一次说这么多话，沈泽霆头一遭遇到这样的事儿，颇有些将信将疑，但还是表现出一副惊喜感激的样子道谢。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他按着陆和的法子做后倒真的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
这陆和看上去也是江湖老手，竟如此轻信他人？沈泽霆不知这是对对方的理解多了些还是少了些。
楚听夏听完了给自己的建议，又暗暗去听那呼吸方法。虽然师父对呼吸一笔带过，重点在于腿脚的精炼，但这大抵不算学习它门技法，毕竟轻功是基本的武功，各派应当都大差不差。然而陆和讲的呼吸方法确实精准形象，楚试图调整呼吸，像穿了一件极轻极薄的披风般将轻功覆盖至全身，竟感觉脚步真的轻巧不少。
陆和看着两人练习的样子微微一笑。楚听夏注意到对面的目光，颇有些不好意思。他挺直腰板，朗声道：
“多谢，提点。”
叫姑娘，人家年纪比自己大，而且说起来显得轻浮。连名带姓地叫，更是显得过于熟络，并且有失礼节。楚听夏在翠萍山待久了，对同辈叫惯了师兄师姐，称呼这两人的称谓怎么想怎么别扭，于是干脆舍去称呼，想着万不得已也跟着沈泽霆叫女侠便是。
“女侠，你所展现的武功着实令人惊叹，沈某虽武功平平，但向来对武林事迹入迷，实在对一事好奇许久，敢问女侠到底是什么门派？”
陆和神情无异，看起来并不像要有所隐瞒，但说出来的话确是模棱两可：
“小门派罢了。”
嘴比核桃还难开。沈心想，面上仍是和谐的样子，笑道：
“那女侠竟有如此功力，真是天资聪慧，路上还请多多担待我们兄弟二人了。”
“嗯。走吧。”陆和淡然笑道，转身前行。
谁跟你是兄弟。楚听夏暗暗白了沈泽霆一眼，没搭腔，跟上陆和的步子往前走了。
沈泽霆在心中一边感慨这陆和真是耳朵茧子厚，一边揶揄楚小孩子心性藏不住事儿，一边尝试学着陆式呼吸法，放轻脚步往前走。
遇到有岔路的地方，沈泽霆便带头指路。陆和脚程轻快，走着走着就走到最前面，像是已经习惯了长时间独行，她有时候才突然想起身后跟着人，于是又慢下脚步等。楚听夏一直盯着她的脚步，尝试跟她步调一致，比赛似地快步往前走。他鞋上沾的泥多了便有点恼，停在路边狠狠地刮泥。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大多数时候是沈在讲这沿路的自然风貌。飞过去一只鸟他也说得上名儿。另外两个人话不多，看上去心事也不少，有时沈泽霆感觉自己这人纯是在自娱自乐。三人就这么松散地走着，一看便不是什么感情深切的同伴。就像是一根倔竹，一片流云，一柄短刀，虽凑在了一起，却又融不成一个整体。
沿途路过几个荒村，沈泽霆说前几年这片地方匪灾严重，村子要么被劫了，要么村人不堪其扰自己搬走了。楚望着坍塌的房屋上被火燎过的痕迹，驻足停留片刻。
“楚小兄弟，是发现了什么？”
“无事。”
楚听夏放松紧咬住的牙，迈开步子继续前行。
——要是让他碰到了那群害人家破人亡的**，他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三人途中休息片刻，吃完吃食，继续前行。行走了约莫几个时辰，原本淡淡的阴天却突然压黑了下来，被树木夹着的阴沉天空愈来愈暗，风也大了起来，将林子吹得哗哗作响，陆和回头一望，远处的天空似有分界线一般，一**黑云朝前逼近。
“不好，是要下暴雨了。”
“咱们要是淋了这雨保准要生病，得找个避雨的地方。”
楚听夏眼尖，看到前方林子靠近路边似有个黑点，他叫喊一声，三人朝那黑点奔去。
天骤然一黑，几息间天地便变得极暗。三人靠近那黑点，发现竟是个破庙。前脚刚走进庙中，后脚那倾盆大雨便已打下。
好大的雨！
楚听夏站在靠近庙口的地方，不一会儿庙口便已湿了一**，他低头看到自己的鞋面，心中一喜，方才疾速奔来，自己脚上却没溅上什么泥点子。他强压笑意，转头看向那两人，却看见一人正在庙里徘徊，一人坐着，似在闭目养神。
楚听夏朝庙里面走去，才发现这庙里着实是异常阴冷。
他看了坐着的陆和一眼，发现对方微微皱着眉头，脸色似乎有些虚白。
“你怎么了？”
楚听夏蹲下，细眉皱起，担心道。
陆和摇摇头，偏身压着声音咳嗽几声。
“无事。”
沈泽霆虽在观察这破庙中是否有机关，但在方才也注意到了陆和的异常。他走近些，站在离两人两步远的地方说道：
“女侠，这庙里貌似没什么玄秘，你可是冷着了？”
“无妨。旧疾罢了。很快便可恢复。”
“这旧疾可会过给旁人？”
楚听夏听闻这话，瞪了他一眼。
“没有。”
陆和倒是没什么反应。
沈沉思两秒，在心中叹了口气，上前坐下，仔细摸了摸陆和的脉搏。照理来说他的医术不差，应当能探出点什么，但陆和的脉搏就那么平平稳稳地跳着，什么异常都没有。陆和像早已知道结果了一般神色平静，楚听夏倒是神色有些凝重，密切观察着沈的动作，像是怕他突然使坏。
原来昨晚咳嗽的人便是陆和。她到底生了什么病？两人心道，再看陆和，她的脸色又恢复如常，看不出什么有隐疾的异样。
庙外狂风大作，暴雨如注。庙中更显潮湿阴冷。
“今晚怕是得在此**了。我有打火石，大家找些生火的木头来。”
陆和起身，撩开披风，在腰间系着的小袋子里摸出一块颜色奇异的小巧的打火石。楚眼力好，离得又近，这次清晰地看见那藏青色长衫上散落的血迹。那血迹已经凝固了，一看便是飞溅上去的。楚听夏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陆和飞出一剑便取了人性命的画面，兀地感到心中一寒。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对这两人的底细一点儿也不知道，竟就这样和他们往这小路上走了！
但这陆和看上去确也不像坏人……
“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木头。”
外面的木头是指望不上了，三人均动身在这破庙里寻找起来。破庙不大，沈泽霆方才已经在庙中巡视一番，早就发现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木头和杂物。他走近，用脚踢了踢那堆东西，见没什么异常，便蹲下将木头拾起。
上面的木头一被拿开，一个酒瓶碎片便露了出来，大抵是有旅人在此处落脚时喝了点酒，这倒没什么惊奇，连这些木头都是前人留下的。但沈泽霆用木棍在那烂瓦和香火渣之类的杂物里扒拉几下，竟发现一根有些污脏的腰带。
这就有些奇怪了，什么人会在这儿歇脚后把腰带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