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林远山的手顿了一下。那个名字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溅起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他当然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记得。”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预想中平稳，“我们当年的**。”
“他现在出了点事。”老曹又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模糊不清，“肝癌。查出来的时候就是晚期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茶楼的木地板上，映出一块明亮的光斑。一只猫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懒洋洋地趴在光斑里，眯起眼睛。林远山盯着那只猫看了几秒钟，才把视线收回来。
“多久了？”
“上个月确诊的。他现在人在北京，住进了肿瘤医院。”老曹吐出一口烟，“我前天去看过他。人瘦了一大圈，但精神还行。他问起你了。”
林远山没说话。
“他问我，远山现在怎么样了。我说挺好，在浩方干得不错。他笑了笑，说那就好。”老曹弹掉一截烟灰，“然后他说，他想见你。”
“见我？”
“他想见咱们几个老同学。当年关系好的那几个。”老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老林，他时间不多了。”
茶凉了。林远山端起杯子，指尖感受到瓷器微凉的温度。他和马平川已经二十三年没有联系过了。不是断了联系那么简单，是刻意的不联系。二十三年，足够一个婴儿长大**，足够一整代人完成更替，足够把一段过往埋得足够深，深到你自己都以为已经忘了。
可是原来没有忘。只是不去想。
“什么时候去？”他问。
“看你时间。我随时可以再跑一趟。”
林远山把杯子放下，看着窗外。巷子对面是一排老房子，青砖灰瓦，墙头爬满了藤蔓，在午后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沉静的、近乎油画般的质感。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午后，他们一群人坐在大学的草坪上，马平川抱着一把吉他，唱罗大佑的歌。那时候他们二十岁，觉得青春是挥霍不完的，觉得未来是一条宽阔的、通往无限可能的大道。
“下周末吧。”林远山说，“我安排一下。”
回到家，周敏正在阳台上浇花。晚霞把半边天空染成绯红色，她的身影映在那片绯红里，像一幅剪影。林远山